遗憾？陈庚的遗憾多了去了。

但过去之事不再提，他已经向前走了，自然不可能回去。

现在群聊里的话锋明显想要转移，陈庚没有上套，而是持续给帝丙出谋划策。

比如，重臣不一定听他的，也许...

陈庚站在长桌尽头，指尖悬在黄中李上方三寸，迟迟未落。

那两枚果子通体金红，表皮浮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光晕，每一道纹路都像先天符箓般自行流转——不是后天炼制，而是自生大道。果香不散，却也不冲，只凝成一线清气，在鼻尖绕而不入，仿佛在等一个足够资格吞咽它的人点头。

他没动。

不是不敢，而是不敢轻率。

盘古殿内无风，却有血潮暗涌。脚下地板并非金石玉砖，而是层层叠叠、尚未凝固的祖巫精血所化，踩上去微弹，温热，带着心跳般的搏动节奏。十一尊身影静默如山，姿态各异，却全都睁着眼——没有瞳仁，只有混沌初开时那一抹未分阴阳的灰白。他们不看陈庚，目光齐齐落在长桌尽头空着的那个座位上。

那个位置，本该是十二祖巫俱全。

可此刻，只余十一。

陈庚喉结微动，忽然想起鸿钧曾于紫霄宫讲道末尾提过一句：“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其精血未尽者，聚而为殿，其意未绝者，凝而为巫。”

当时他以为只是隐喻。

如今才知，是实指。

这殿，是盘古残念所筑；这桌，是父神意志所设；这果，是天地尚存的最后一份“允诺”。

“你不动手，是怕毒？”帝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不高，却震得陈庚耳膜嗡鸣，“还是怕吃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陈庚缓缓抬眼，看向那银瞳祖巫。祂坐在长桌最左首，脊背挺直如斧劈山岩，双手交叠于膝，指甲泛着幽蓝寒光，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暗红——不是血，是某种凝滞的法则碎片。

“不是怕。”陈庚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是怕吃了，就真成了‘第十二’。”

满殿寂静。

连血潮的搏动都顿了半拍。

右侧一尊赤瞳祖巫忽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好小子，倒比你爹会算账。”

“句芒！”帝江低喝一声，赤瞳立刻闭嘴，但眼尾仍翘着一丝讥诮。

陈庚没接话，只将右手探向其中一枚黄中李，指尖离果皮尚有半寸，忽觉整座大殿微微一颤——不是震动，而是“收束”。所有目光骤然收紧，空气如被抽空，连他自己呼吸都慢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左手悄然翻转，掌心向上，无声浮现出一枚青黑色小印。

印底无字，唯有九道交错虬结的暗纹，形似鸦喙衔枝，又似日轮裂空。正是他以太阳真火淬炼三万年、取扶桑木心与太阴星髓熔铸而成的“庚印”，平日藏于识海深处，连鸿钧都未曾见过。

此印一现，殿内十一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他左掌。

“你拿这个出来……”帝江声音沉了下去，“是想签契？”

“不是签契。”陈庚收回庚印，黄中李亦随之悬浮而起，滴溜溜转了一圈，“是想问清楚——若我吃了这果，是否便算应下盘古殿之约，从此与诸位共承开天遗志？”

“然。”玄冥冷声道，她坐在最右首，发如墨雪，唇色惨白，脖颈处隐约可见几道蛛网状裂痕，“食果即承命，承命即入局。你若拒，今日踏出此门，再无回头路。”

“若我吃，又当如何？”陈庚追问。

“你若吃——”帝江起身，银瞳暴涨，殿内血光如瀑倾泻，尽数汇入他双目，“即为‘代执’。”

“代执？”陈庚眉峰微蹙。

“代盘古执天衡。”句芒插话，语气竟带一丝罕见的郑重，“非妖皇，非祖巫，非圣人，非道主。是执衡者。”

“执什么衡？”

“执生死之衡，执因果之衡，执洪荒气运之衡。”玄冥一字一顿，“凡生灵陨灭、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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