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枯树拔地而起，枝杈扭曲如爪，树冠上悬着九枚果实——却非桃李，而是九颗搏动的心脏，每一颗心脏表面，都浮着一张模糊人脸。

陈庚认得其中三张：帝俊、羲和、东皇太一。

“这是……”

“你父兄的心魔林。”罗睺的声音自雾中传来，却不见其人，“金乌司昼，阳气最盛，故心魔亦最烈。寻常修士心魔不过幻象，而金乌心魔……是实打实的‘活物’。它们以你血脉为壤，以你愧疚为食，以你权柄为枷锁，早已长成参天巨木。”

枯树突然剧烈摇晃，九颗心脏齐齐鼓噪！其中一颗猛地炸开，血雾弥漫中，走出一个帝俊——但身形佝偻，背负锈蚀金乌弓，箭囊里插满白骨雕成的箭。

“庚儿，你为何不救常曦？”佝偻帝俊开口，声音嘶哑，“你若早半个时辰赶到，她就不会被鸿蒙珠镇压在归墟底层……”

另一颗心脏爆裂，走出的羲和披着碎裂嫁衣，手中捧着半块龟甲：“你看，这是你出生那日，娘卜的卦——‘日坠于渊，鸦衔火种’。可娘不信，硬是把你名字刻在扶桑枝上……如今，扶桑已枯，你倒真坠了渊。”

陈庚手指掐进掌心，血顺指缝滴落。血珠坠地，竟未渗入焦土，反而化作一只漆黑小鸦，振翅飞向枯树。

“你还在骗自己。”罗睺的声音陡然凌厉，“你以为你在守道？不，你在守‘金乌’二字！守那个被父兄捧在手心、被众生仰望、被天道钦定的‘日神’之名！可陈庚，你真见过太阳吗？”

雾霭轰然撕裂！

陈庚面前，赫然出现一轮真正的太阳——并非金乌所载那轮炽白光球，而是一团缓慢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无数细小的鸦影在翻飞、啄食、吐纳，每一次开喙，都喷出一缕纯粹金焰；每一次闭喙，都吞下一粒破碎星辰。

“这才是日。”罗睺现身于漩涡之侧，手指点向漩涡深处，“盘古开天，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那最浑浊、最顽固、最不肯散去的一缕混沌渣滓……被三足乌鸦衔着，反复淬炼亿万年，才成了今日普照万物的‘光’。”

陈庚怔怔望着漩涡，忽觉左眼剧痛——那只早已魔化的金乌之眼，竟不受控制地望向漩涡中心。视野骤然拉近，穿透层层金焰，直抵最核心处。

那里没有火，没有光，只有一枚蛋。

一枚布满蛛网状裂痕的黑色巨蛋。蛋壳上，用暗金色血液写着八个大字：

**“日非恒照，鸦始为明。”**

字迹未干，蛋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比黑暗更浓的墨色，自缝隙中缓缓溢出。

陈庚下意识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墨色的刹那，整个心魔林轰然崩塌！九颗心脏同时爆碎，血雨如注，浇在陈庚身上，却未染红分毫，反而尽数被他臂上鸦印吸尽。那墨色鸦印暴涨三寸，化作真实鸦首，昂然向天，发出无声长唳。

不周山顶，鸿钧霍然起身！

祂手中造化玉碟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青光，却未消散，反而在半空凝成一行流动文字：

**“更日之主现，诸天雁阵崩。”**

文字刚显，洪荒残片之上，所有幸存生灵头顶，无论人畜草木，皆浮现出一只微小鸦影。影子不投于地，反向上飞升，汇入天穹那轮神环——神环光芒骤然转为墨金二色，缓缓旋转，竟在中心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

“糟了！”阴阳老祖失声，“祂把心魔林炼成了‘更日’道基！”

“不止。”无极老祖面色铁青，手中无极刀嗡嗡震颤，“那鸦影……是盘古第三目所化！祂在篡改‘观想’之法！从此往后，众生观日，观的不再是金乌，而是鸦首！”

鸿蒙老祖终于从归墟裂缝爬出，额角淌着银色血浆：“快阻他！鸦喙衔火，火可焚道！若让祂完成‘衔火’仪式，连吾等道果都要被灼伤！”

话音未落，只见陈庚抬手，朝那轮墨金神环遥遥一招。

神环中央竖瞳倏然睁开！

亿万鸦影自众生头顶腾空而起，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竖瞳。瞳孔深处，一柄由无数鸦喙拼接而成的墨色长枪，正缓缓成形——枪尖所指，正是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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