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海蓝宝石呈不规则的长形,一头还伸出来个尖尖,现在摆在桌子上的一个小木头架子上,那造型很像一个攥着拳头伸出大拇指点赞的样子。
颜色不是很蓝,半透明,淡淡的蓝色看着很舒服。
周卫军在上...
“嗷——!”
狼嚎声在南边的林子外响了起来。
林厚军一上子精神起来,嘿,终于来了!
他轻轻掀开皮大衣一角,手已搭在枪托上,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木质枪身——是那支五三式步骑枪,枪管沉实,枪机咬合紧密,前几日刚让高光明帮忙擦过油,又自己反复验了三次闭锁和击发。子弹压得满,十发全装进弹匣,另备两夹二十发压在腰后皮带里,用布条缠紧,不晃不响。
他没起身,只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顺着车厢栏板缝隙往外扫。
月光斜照,把毡房前那片草场镀成灰青色,羊群蜷在圈里,偶尔甩尾、低头蹭痒,呼吸声低而匀长。两条牧狗趴在圈口,耳朵竖着,尾巴却垂着,没有吠,只是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呜噜——它们认得狼,也认得这气味,更认得今夜不同寻常。
果然,不到五分钟,东侧林缘的灌木丛动了。
不是风吹,是压弯又弹起的节奏,一轻、一重、再一轻,连着三处。
接着是第二道影子,从西边缓步踱出,肩高腿长,毛色比夜色更深,在月光下泛着铁锈似的暗褐光泽。它停在离圈三十米开外,昂首,鼻翼翕张,喉结上下滚动,无声地嗅着风里的味儿——不是羊膻,是人味,是火塘余温,是新烤饼的焦香,更是……枪油混着汗液的金属腥气。
林厚军屏住呼吸。
第三头出来了,个头最小,却最躁,绕着圈外打转,爪子刨着浮土,时不时仰头短促地“呜”一声,像在催促什么。
四头。
他数清了。
三公一母,母狼稍瘦,肋骨轮廓在皮毛下若隐若现,左耳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硬物撕扯过。它不近圈,只守在林缘最高处的坡顶,蹲坐如石雕,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盯向车厢方向——它看见他了。不是靠嗅,是靠一种活物对活物的本能警觉,隔着三十步,隔着木栏,隔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它知道那里有东西能要它的命。
林厚军没动。他甚至慢慢松开了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
现在打,只能惊走,打不死。狼群一旦散开,夜里会轮番来,专挑你困倦松懈时扑圈,咬断小羊喉咙,拖走半大羔子,等你追出去,只剩血点子滴到林子里,再找不见踪影。高光明说的没错,这群狼是冲着羊来的,可也是冲着他来的——它们尝过人血的滋味?还是单纯记住了这辆突然闯入山坳的铁家伙的轰鸣?
他想起白天沟口那两头野猪。
野猪不怕车,可它们逃。逃得那么急,那么慌,不是怕铁壳子,是怕后面的东西。
沟口没东西,只有滚落的石头。
可石头不会自己往下滚。
他心头一跳,手指重新搭回扳机护圈,但这次,拇指悄悄拨开了保险。
就在此时,母狼动了。
它从坡顶缓缓站起,抖了抖颈毛,然后迈开步子,不疾不徐,朝圈口正中走来。两条公狼立刻收拢阵型,一左一右跟上,第三头则绕向圈后,蹄声轻得像踩在棉絮上。
林厚军没抬枪。
他盯着母狼的眼睛。
它越走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腥臊气混着草叶腐烂的味道飘进来,两条狗猛地暴起,狂吠,却被周松江一声低喝按在原地,只龇牙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母狼在离圈栏三米处停下。
它没扑,没叫,只歪了歪头,左耳缺角在月光下像一道干涸的旧疤。它静静看着林厚军,眼神里没有凶戾,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怆的清醒——它知道这人手里有火,有死,可它身后林子里,还有三只未睁眼的幼崽,正饿得啃舐母狼干瘪的乳头。
林厚军忽然懂了。
不是来抢,是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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