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好啊,我肯定是乐意的。”周卫军一听高光明约着他去打猎,那自然是开心的,“去哪里?”
“去巩留,恰西。”高光明说道,“有几户牧民在山里放牧,他们那里野猪最近有点多,把草场都拱乱掉了。知...
夕阳把毛纺厂大门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卫军蹲在自行车旁,用一块旧毛巾擦着车胎上的泥点。车后座上还搭着半截没拆封的蓝布包袱——那是他今早从供销社买来的,准备明天一早给陈玉秀送去新发的工作服。布料硬挺,靛青色里泛着点紫光,是厂里统一配发的“劳动布”,领口和袖口都加了双道缝线,针脚密实得像小蜈蚣爬过。
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葡萄架下的竹帘被掀开,周红梅端着一只搪瓷盆出来,盆里泡着几根刚掐下来的嫩芫荽,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在夕阳下闪出细碎的光。“乌城!”她扬声喊,“你那鱼篓子搁哪儿了?我瞅见你昨儿捞回来的鲫鱼还在缸里扑腾呢,再不收拾,明天就翻白肚了!”
周卫军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在东屋门后头靠着呢。”话音未落,陈玉秀也从屋里出来了,头发用一根蓝头绳松松挽在脑后,手腕上还沾着点面粉——她刚和完面,准备蒸今晚的玉米面馒头。她手里捏着张叠得方正的纸,走近了才看清是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清峻有力,横平竖直,像拿尺子量过似的。
“刘处长让人送来的。”陈玉秀把纸递过来,声音压得低,“说老爷子今早又琢磨出两式新动作,让你明儿一早过去,八点半前到,别带自行车,走路来。”
周卫军展开便条,背面还画着个小人图示:左脚虚点,右肘微沉,拇指扣住食指第二关节,整个姿势像只蓄势待扑的狸猫。底下一行小字:“此式名‘拨云’,非为打人,专破棍扫、鞭抽之横劲。练熟三日,肩颈自松,夜睡不落枕。”
他盯着那小人图示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周红梅探头问:“笑啥?”
“笑老爷子真当我是铁打的身子骨呢。”他把便条折好塞进裤兜,“昨儿练‘缠丝手’,我手腕酸得拧毛巾都费劲,今儿又来‘拨云’……”话没说完,陈玉秀已伸手捏住他右腕内侧,拇指用力按在曲泽穴上,指尖带着薄茧,力道精准得像把小钳子。“这儿,酸不酸?”
周卫军一愣,那地方果然窜起一阵麻痒,顺着小臂往上爬。他下意识缩手,陈玉秀却没松劲,反而抬眼看他:“刘老爷子说,练拳先养气,养气先通络。你昨儿回家路上,是不是总耸右肩?”
他怔住了。确实如此。昨儿骑车回来,右肩胛骨那儿一直隐隐发紧,像有根细绳勒着,他还以为是扛葡萄藤累的。
陈玉秀松开手,转身往厨房走,背影利落:“你忘了?我在毛纺厂挡车,一天站十小时,腰腿肩膀哪块骨头不认得酸疼?老爷子教你的,不是花架子。”她掀开锅盖,白气轰然涌出,“馒头快好了,趁热吃。明儿一早,你走路去,我看着你走出门。”
晚饭是玉米面馒头配炝拌野觅菜,陈玉秀特意多放了半勺胡麻油,油香混着野菜的微涩,在舌尖化开一股清冽的甜。周卫军掰开馒头,里面蜂窝均匀,蓬松得能掐出水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玉秀,你挡车时,织机响起来,是不是嗡嗡嗡地震脚底板?”
陈玉秀正夹菜,筷子顿了顿:“嗯。老式A512,飞轮转起来,地板缝里的土都往上跳。”她把一筷子野觅菜放进他碗里,“你听见过?”
“没听过。”他摇头,“可今儿练‘拨云’,老爷子让我踮脚听自己心跳,说要跟织机节拍一样稳。我闭眼听着,耳根子底下嗡嗡的,倒真像机器在跑。”
周红梅噗嗤笑出声:“你俩这算啥?一个织布,一个练拳,全往嗡嗡嗡上凑!”
三人笑作一团,院角新栽的葡萄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嫩叶边缘泛着淡青的光。
翌日清晨五点半,周卫军已站在刘家院门外。晨雾还没散尽,青砖墙头浮着层湿漉漉的灰白,墙根下几簇蒲公英顶着露珠,绒球饱满得随时要炸开。他没敲门,只静静站着,看雾气如何一寸寸爬上枣树粗糙的枝干,又如何被初升的太阳烫出金边。
门开了。鲁燕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拎着只空泔水桶,见是他,眼角立刻弯起来:“小周来啦?快进来,老爷子等你半个钟头了。”她侧身让路,围裙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今儿熬了小米粥,你刘叔非说你要耗力气,多放了一把红枣。”
老爷子已在院中石桌旁站定。他没穿惯常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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