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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你哪个派系的?(第1/3页)

春雷造船厂的方法。

并不适用其他村子,这个技术含量很高,还需要极大的地理优势。

春雷生产队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江南水系发达的地区。

加上从老一辈就传承下来的造船手艺,这才创造了这一个...

杨梅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酒杯边缘,目光微凝,仿佛要把李默文这句话刻进心里。她没急着接话,而是缓缓将杯中茅台浅浅抿了一口,喉间滑过一丝灼热,眼神却愈发清亮。身旁莫生也停了筷子,侧耳听着,连刚给童正倒酒的编辑都顿住手,酒液悬在半空,一滴未落。

“找准自身定位……”杨梅轻声重复,忽而一笑,“这话听着简单,可《当代》筹备组里,有人觉得该当先锋,专发尖锐反思;有人主张回归现实主义,写车间、写田埂、写供销社门口排长队的老太太;还有人说,干脆办成青年思想园地,让大学生写读书札记、工厂技工谈技术革新——七嘴八舌,吵了三回,稿子没定一篇,纪要倒写了两万字。”她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久经风霜后的疲惫与试探,“默文,你刚才在会上说‘文学是烛火’,那这烛火,该点在窗台?还是灶膛?抑或……点在刚浇好的水泥地上?”

李默文没立刻答。他夹起一片酱牛肉,搁在碗里,又用筷子尖轻轻拨开薄薄的肉片,露出底下琥珀色的汁水。灯光下,那油光微微晃动,像一小片被驯服的火焰。

“杨姐,您记得七四年批《海瑞罢官》那会儿不?”他忽然问。

杨梅一怔,随即点头。那是她刚调进人民文学出版社资料室的第一年,整栋楼走廊贴满大字报,油印机日夜轰鸣,她抱着一摞《红旗》评论员文章校样跑上跑下,脚踝肿得穿不进布鞋。

“那时候,所有文章都在追问:谁是海瑞?谁是徐阶?谁在替皇帝遮羞?”李默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可没人问一句——海瑞跪在午门外递奏疏时,他身后的老百姓,正在啃掺了观音土的窝头。”

满桌静了一瞬。童正放下酒杯,指节在红木桌面敲了两下,像敲响一面小鼓。莫生低头撕着餐巾纸,纸屑簌簌落在膝头。

“所以《当代》不该选‘立场’,该选‘坐标’。”李默文把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坐标有三:时间轴,空间轴,人群轴。”

他伸出三根手指,食指微曲:“第一,时间轴不是历史纵深,而是建设节奏。七化不是口号,是钢产量翻番、是拖拉机厂图纸落地、是小学教室新砌的砖墙还没干透。咱们的稿子,得让人读完能算出今年多收了多少斤麦子,少装了几台变压器。伤痕可以写,但得写出伤疤底下新长的肌肉——比如知青返城后,在街道小厂焊第一台电风扇支架的手抖不抖?抖,可焊缝比老师傅还直。”

中指竖起:“第二,空间轴不是地图,是生活毛细血管。别总盯着长安街和王府井。朝阳区三里屯有个修自行车的老赵,三十年没换过摊位,车铃铛锈成褐色,可他修车筐里永远塞着《半导体收音机原理》,边修边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讲集成电路。这就是七化——不在汇报材料里,在他车筐泛黄的书页折角里。”

无名指缓缓抬起,停在半空:“第三,人群轴最要紧。别再分什么‘知识分子’‘工农兵’。七九年春天,首钢轧钢厂新来的女技术员,是北大物理系七七级毕业生;她师父,是只念过两年私塾、靠画图识字的老钳工。两人蹲在滚烫的轧机旁改图纸,女学生用微积分算应力分布,老师傅拿粉笔在铁板上画受力箭头——粉笔灰混着机油蹭满她眼镜腿。您猜最后定稿的图纸上,署名是谁?”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杨梅蹙起的眉心,莫生若有所思的侧脸,童正紧握酒杯的指节。

“署名栏空着。因为那张图纸,早被车间主任钉在公告栏上,标题叫《咱厂自己的轧制参数表》。”

餐厅顶灯的光线柔和地倾泻下来,照见杨梅眼中倏然亮起的光。她没说话,只从随身的旧布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页边还贴着几枚褪色的邮票。她撕下一页,刷刷写下几个字,推到李默文面前:

【《当代》创刊号备选方向】

1. 《焊缝比老师傅还直》(知青返城技工纪实)

2. 《车筐里的半导体》(基层技术员素描)

3. 《咱厂自己的轧制参数表》(集体智慧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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