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哪一边?
面对这个问题。
李默文有些迟疑,实际上,他知道这场论战最终胜利的是哪一方。
“我认为最终应当是民法获得主导权。”
他回答道。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都感觉...
新侨饭店四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猛地楔进陈艳红的太阳穴里。
她站在总收发室斑驳的水泥门槛上,手里还捏着那半包没拆封的香山烟,烟盒边缘被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得发软。八月的风裹着槐花将谢未谢的微甜气息扑在脸上,可她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凉汗——不是热的,是冷的。
沈老。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沉甸甸砸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失重的眩晕。
她下意识攥紧了烟盒,纸壳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干涩的窸窣声。不是沈清月,不是沈主任,不是医务室那个总爱叼着半截烟卷、骂人时唾沫星子能溅三步远的老头。是“沈老”。能用这个称谓的,在首都,在这个年份,在这个时间点,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五个人。而其中,能在八月八日于新侨饭店设闭门会议的,只可能有一个——那位刚刚卸任中联部部长、眼下正主持中央政策研究室工作的沈砚之。
她喉头动了动,没咽下什么,只尝到一丝铁锈味。
“小陈?”沈清月拄着拐杖挪到她身边,眯起眼打量她骤然失血的脸,“电话里说什么了?脸白得跟宣纸似的。”
陈艳红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有人约我八号去新侨饭店开会。”
“哦?”沈清月浑浊的眼珠子一转,没接话茬,反倒是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新侨?那地方门槛比人民大会堂东门还高半尺。你小子,什么时候跟那边搭上线了?”
“我没搭线。”陈艳红摇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逼自己清醒,“我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沈清月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没搭线?那更邪门儿了。”他顿了顿,压低了嗓子,混着烟味的口气喷在陈艳红耳畔,“上个月,社科院经济所递上去一份报告,叫《关于当前农村经济困境与改革路径试探性思考》,署名是个刚调进东欧问题研究所的年轻人——车前国。听说,这份东西,被沈老在中南海西楼会议室里,当着三位副总理的面,点了三次名。”
陈艳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车前国。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她颅内炸开。她当然知道车前国。东欧问题研究所里那个沉默寡言、抱着女儿阿多在校园梧桐树影里走来走去的青年学者。她甚至在系里油印的内部简报上,瞥见过他名字后面跟着的那行小字:“戴教授指导,重点研究苏俄经济结构性衰退与计划体制刚性瓶颈”。
可那份报告……她从未听闻。
沈清月却像看穿了她翻涌的思绪,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飞马,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不点火:“车前国那孩子,聪明是假的,但太实诚。写东西,一个字一个字抠,引的都是毛子自己报纸上登的统计数字,连他们农业部公报里‘土豆产量增长百分之三点二’这种话都敢抄进来当论据。沈老就喜欢这种不怕死的实话。”他歪头瞅着陈艳红,“你说,一个敢把毛子自曝家丑的数字往咱自己报告里塞的人,他写的报告里,会不会提一句——‘国内某省试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试点,已初见成效’?”
陈艳红呼吸一滞。
她想起来了。就在上周,她替魏靖整理教研室旧档案时,无意间翻到过一份夹在《红旗》杂志合订本里的铅印材料,标题模糊,只有半句:“……试办小岗……包产到户……肥猪满圈……”那页纸边角焦黄,像是被谁反复摩挲过,又匆匆塞了回去。
车前国见过那份材料?
还是……他早就知道?
沈清月没等她回答,自顾自掏出火柴,“嚓”一声划亮,幽蓝的火苗舔上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沈老的会,不请闲人。能递进新侨饭店大门的,要么是拿着盖了大红章的介绍信来的,要么……就是他老人家亲自点名要见的‘活证据’。”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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