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
校长办公室内。
许连山全程低着头,脸上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目光盯着地板,脑子里面已经在疯狂的想理由,如何将这个问题给搪塞过去。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年纪轻轻的就退居二线...
李默文刚在食堂打完饭,端着搪瓷缸子往回走,青灰色工装裤的裤脚沾了点泥星子,是方才穿过西操场时被雨后湿滑的泥地溅上的。他左手托着缸子底,右手捏着双筷子,正低头琢磨刚才丁教授那番话里埋的伏笔——北大法学院孙教授对他“很感兴趣”,这话听着寻常,可孙教授上午答辩时脸色铁青得像吞了生柿子,眼神里压着火苗,绝非单纯欣赏;而丁教授说“成老进休了,管不了学校的事”,语气轻飘,却把“进休”二字咬得格外重,仿佛不是退隐,而是被架在火上烤着退下来的。
他抬眼扫过行政楼西侧那排灰砖平房,窗玻璃映着冬阳,冷白刺眼。那儿是校办信访组的临时办公室,门虚掩着一条缝,门框边钉着块掉漆木牌:“群众来信来访登记处”。
他脚步没停,拐进了法学系教学楼后巷。巷子窄,两侧梧桐枝杈交错,枯枝间悬着几串干瘪的槐荚,在风里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声响。他刚摸出兜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反杜林论》,指尖还没碰到书脊,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唤:“李默文同学。”
他转身,看见葛主任站在巷口,深蓝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粘牢,露出半截雪白信纸边。葛主任四下扫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两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地滑过。
“王校长让我找你。”葛主任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檐角残存的麻雀,“下午三点,校办二楼小会议室,单独谈话。”
李默文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信封。信封背面没写收件人,只用钢笔潦草画了个圆圈,圈里填了个“7”字——不是日期,不是编号,是种标记,像旧时邮局盖的戳,又像某种暗号。
“葛主任,”他开口,嗓音平静,“是举报信?”
葛主任眼皮一跳,没否认,只把信封往前递了递:“王校长的意思,走个程序。你只需如实回答几个问题,不录音,不记笔录,谈话内容不出这栋楼。”
李默文没伸手接。他想起钱明军中午在食堂门口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棉帽压得极低,围巾遮到鼻梁,可那人右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他昨天在阶梯教室后排见过三次。钱明军总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每次李默文上台讲稿,那人的目光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他手背的青筋上。
“信里写了什么?”他问。
葛主任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你……伪造知青返城档案,冒充七七年返城知青身份入学;还说你写的刑法论文,核心案例全抄自某省高院内部卷宗,那些卷宗编号,连省院自己都没公开过。”
李默文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种近乎疲惫的、松动的弧度。他慢慢解下左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带磨得发亮,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是去年冬天在延边插队时摔的。他把表放在巷子边一块青石墩上,表针正指向十一点五十三分。
“葛主任,您知道延边自治州档案馆的老库房在哪吗?”他问。
葛主任一怔:“……东山脚下,那排红砖平房?”
“对。”李默文点头,“七七年十月二十三号,我返城前最后一天,去那儿调过一份《1969-1976年延边地区刑事判例汇编》。当时管库房的是位姓金的朝鲜族老师傅,左腿跛,爱抽旱烟。他记得我,因为我帮他修好了锁坏的樟木柜子。”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葛主任微蹙的眉,“那本汇编,油印本,封面用蓝墨水手写着‘内部参考,严禁外传’,编号JY-77-082。我抄了其中十七个案例,包括‘安图县张树根盗伐林木案’——那案子后来被最高院列为典型,判词里‘社会危害性与行为手段恶性程度呈非线性相关’这句话,就是从我论文第三章引申出来的。”
葛主任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捻着信封边缘。
“您若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延边档案馆。金师傅还在职,每月十五号雷打不动去馆里整理旧档。”李默文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冻土,“至于返城档案……”他掏出裤兜里一张泛黄的硬纸片,上面盖着三枚红章:延边州革委会知青办、安图县革委会、长白山公社革委会,“这是原件。公章的印泥颜色不一样,因为盖章时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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