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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时芙的告白(第1/3页)

丽贵妃很快迎了过来,指引着誉王在戏台前落座。

按理来说,裴执玉长于六皇子,从前又有几日师徒的情谊,应当是坐在主位上,就在时芙和六皇子的身边才对。

可丽贵妃偏偏将他安排在了第二排的中间的位置,正巧在时芙和小宝的身后。

杜绝了时芙同他说话的一切可能,又是要裴执玉眼睁睁地瞧着时芙和六皇子的背影。

时芙抱紧了怀里的小宝,余光瞧着身后的男人一步步走近了,鼻尖萦绕着那股极淡的沉水香。

殿下离得更近了些,怀里的小......

青书退下后,裴执玉并未起身,只是将那幅画像轻轻卷起,置于紫檀木匣中。匣盖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仿佛一道门在无声中锁死。他指尖抚过匣面浮雕的云纹,指腹下是细密冰凉的刻痕,像极了那夜她为他敷药时,指尖沾着薄荷膏的凉意——清冽、微苦,却令人上瘾。

窗外蝉声骤起,一声紧似一声,聒噪得令人心烦。他忽而抬手,将案角一盏青瓷灯盏扫落于地。“啪”地一声脆响,灯油泼洒,灯芯尚燃着幽蓝火苗,在青砖地上蜿蜒如血线。青书闻声疾步闯入,却见殿下已立于窗前,背影挺直如松,只余半截玄色衣袖垂在身侧,袖口金线暗绣的螭纹在日光下隐隐浮动,冷硬如刃。

“传医正。”裴执玉未回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自今日起,每日子时至寅时,不许离府半步。”

青书喉头一哽,不敢多言,只垂首应是。他知道,这不是召医正来诊脉,而是囚他——囚一个能辨血亲真伪的医正。滴血认亲之术,历来被奉为铁证,可医正曾私下与他提过一句:“血融者,未必骨肉;血拒者,亦非陌路。譬如寒症深重者,血凝滞而难融;又或饮过牛黄、犀角者,血性烈而相斥。”——那日六皇子府中所用之水,是否掺了温性药材?小宝年幼体弱,是否曾服过安神之剂?而魏和颂病后经年,血脉早被寒毒浸透,若再以药引催动,岂非更易混淆?

青书退出书房时,正撞见高嬷嬷领着翠翠自西角门进来。翠翠鬓发微乱,裙角沾泥,左手腕上缠着一条褪色红绫,却是时芙从前系在小宝襁褓上的旧物。她一眼瞧见青书,也不行礼,只将那红绫往他眼前一晃,声音压得极低:“嬷嬷说,姑娘让交给殿下的。还说……姑娘昨儿夜里翻了一宿《千金方》,在‘血论’篇里划了三道朱砂痕。”

青书心头一跳,忙接过红绫。入手轻软,却似有千钧——那不是布,是信。是她在六皇子眼皮底下,用最寻常的方式,送来的第一道密语。

他不敢耽搁,转身折返,却在廊下顿住脚步。只见裴执玉已换了常服,玄衣未绣金线,腰间只悬一枚素白玉珏,是当年时芙亲手所雕,刻的是并蒂莲,莲心却空着——她说,等小宝满周岁,再填上名字。

此刻玉珏静静垂于他腰际,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哑光,像一段尚未冷却的余烬。

青书屏息上前,双手呈上红绫。裴执玉接过来,未展,只以拇指反复摩挲其上一处微凸——那里针脚细密,藏了三粒极小的朱砂点,排成三角,正是《千金方》“血论”篇末页的批注位置。他指尖一顿,终于展开红绫。内里并无字迹,唯有一枚干枯的栀子花瓣,脉络清晰,边缘微卷,是江南初夏才有的花。

她记得他曾在江南栀子树下教她辨药性:栀子性寒,主泻火除烦,解郁利胆。若入血引,可令凝滞之血暂活,亦可使本应相融之血,假作相拒。

——她在提醒他:那日滴血,或许本就不真。

裴执玉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唯余一片沉静的黑。他唤来暗卫首领,声音如刃出鞘:“去查周培方赴京前七日,在江南府衙借阅的全部案卷。尤其留意其中是否有刑部密档残页、江南盐引调拨名录,以及……三年前,丽贵妃胞弟、时任两淮盐运使魏砚舟的巡查记录。”

青书悚然一惊。魏砚舟!那位早夭的贵妃嫡弟,对外宣称是染急症殁于扬州,连灵柩回京都未允,草草葬于京郊乱坟岗。当年此案,由大理寺卿亲审,结案文书仅八字:“暴病而亡,毋须深究。”

可若魏砚舟之死,与江南官场那些“美人局”有关呢?

若他并非病死,而是撞破了什么,被人灭口呢?

若魏和颂那一趟江南之行,并非奉旨巡查,而是奉母命——替他那位早逝的舅舅,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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