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赵鸾喝止秦遇:“毁坏青苗,当心朕……”
“陛下,下官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豆突然开口。
“此话何解?”
赵鸾不明所以的看向王豆。
王豆刚要回话,秦遇却拿着几株拔起来的芸苔来到赵鸾身边。
“你看这两颗,拔出来的时候带着很多泥土!”
“但这两颗,拔出来的时候基本没多少泥土,说明是才栽种不久的……”
秦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苗株展示给赵鸾看。
赵鸾定睛一看,果然是秦遇说的那般。
霎时间,赵鸾脸......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车帘被风掀开一角,皇城巍峨的宫墙在初春微寒的阳光下泛着青灰冷光。阮知垂眸坐在秦遇对面,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绣着的兰草纹,耳根红得像浸了胭脂,却始终没抬眼看他。秦遇斜倚在软垫上,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但凭做主’,说得倒比当年查盐引账册时还利索。”
阮知肩头一僵,终于抬眸,眸色清亮里浮起一丝薄怒:“王爷说笑了。账册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阮知虽不敢妄议婚配大事,可若真要嫁人……”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极稳,“总得看清那人是不是个肯为百姓多熬三更灯、少喝一杯酒的主儿。”
秦遇怔住。
这话像一枚温润的玉扣,不响不亮,却恰恰撞在他心尖最软那处——吕嗣去年在燕北雪地里撕开自己棉袍裹住冻僵流民孩童的模样,他亲眼见过;吕嗣在蓟州军粮告罄时,把自己那份干粮掰成两半塞给断腿老兵时手背上迸裂的血口子,他也记得;甚至吕嗣昨夜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里,写着“燕地饿殍枕藉,臣愿自请督运三十万石粮入燕,若误一日,甘领廷杖二十”,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马车恰在此时驶过承天门,车轮碾过汉白玉石阶的缝隙,发出沉闷一响。阮知忽而侧首,望向窗外掠过的宫墙飞檐,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在禹王山,那座坍塌的矿道里,吕将军替我挡落石,后背至今留着三道疤。他骂我蠢,说我连避险都不会,可他自己……”她喉头微动,没再说下去,只将一枚小小的铜铃从袖中取出,轻轻搁在两人之间的紫檀小几上,“这是他摔碎的铃铛,我悄悄捡回来,熔了重铸。铃舌是我亲手刻的——刻的是‘信’字。”
秦遇盯着那枚不过拇指大小的铜铃。铃身古朴,铃舌却崭新锃亮,在斜射进来的光线下,那“信”字边缘锐利如刀锋。
他忽然明白了太后为何执意要再赐婚——不是为吕嗣寻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而是要寻一个能把他骨头缝里那点未熄的火种,稳稳托住的人。
“这铃,我替你收着。”秦遇伸手取铃,指腹摩挲过“信”字棱角,“回头见了吕嗣,我就把这铃往他脸上一拍,问他敢不敢接。”
阮知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慌忙掩唇,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羞赧。马车停稳,宫人掀帘,春阳泼洒进来,将她鬓边一支素银簪照得通明——那簪头雕的并非牡丹芍药,而是几茎倔强挺立的麦穗。
御书房内已聚了六七人。赵鸾端坐于蟠龙金漆案后,眉宇间不见往日慵懒,指尖正一下下叩着案上一封火漆未启的密报。沈玦的墨迹秦遇认得,那力透纸背的“沈”字捺笔,向来如刀劈斧削。曾观立在左首,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本《农政全书》;右首站着刚回京不久的薛怀远,玄色朝服上还沾着北地风沙的微尘,袖口磨损处露出内衬的粗麻布。
“来了?”赵鸾抬眸,将密报推至案前,“沈玦的八百里加急,半个时辰前到的。”
秦遇接过密报,火漆印上赫然是楚国礼部的螭纹。他拆开,一目十行扫过——字字皆是血淋淋的现实:楚国以“水患毁仓、存粮不足”为由,仅愿赔偿白银五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并允诺十年内开放荆襄三处水运码头供大宁商船停靠。末尾一行小字却如淬毒匕首:“另,楚帝闻大宁得古禹王陵藏宝,愿以黄金十万斤,换购陵中所出羊脂白玉百件,或……九龙佩残片两枚。”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轻响。
曾观的胡子抖了抖,薛怀远重重哼了一声,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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