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祁。
几乎在赵鸾开启南巡的同时,慕容女帝也开启了西巡。
她没有选择更近的庆州——渔州——凛州——西都这一条线,而是选择从东都大磐城开始,经靺州、拒州这一条线入驷州,再穿过天赐草原入度州、拓州。
出发三天后,慕容女帝就收到了赵鸾南巡的消息。
“这女人南巡的时机倒是选得不错!”
收到消息的慕容女帝淡淡的轻哼一声,心中何尝不明白赵鸾的想法。
这时候,北祁绝大多数的地方也开春了。
北祁忙着耕种放牧,不可能在这......
“可沈玦那般态度,怕是宁人已不将我楚国放在眼里了。”桓敬指尖重重叩在紫檀案几上,声音低沉,“方才他临去时那句‘但愿这里一直是大楚的土地’,分明是刀悬颈侧——话未说尽,意却如冰锥刺骨。他既敢放此言,必有所恃。”
奚涯缓步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春阳正盛,庭中一株早开的玉兰灼灼如雪,风过处,落瓣纷飞,沾在青砖地上,竟似未干的血迹。他凝视片刻,忽道:“殿下可知,宁人近来在荇州新设了一处‘铁务司’?”
桓敬眸光一凛:“铁务司?此前并无奏报。”
“正是因此才棘手。”江从安垂眸,袖中手指悄然掐进掌心,“三日前,荇州刺史密折快马递入东宫——宁人以‘整饬私铁、清查流弊’为名,半月内连下十三道檄文,查封十七家商号,其中九家账册直通我楚国永昌钱庄。更紧要的是……”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有三本账册,夹在宁人收缴的旧档里,被人悄悄抄录,昨夜已送至臣府中。”
桓敬霍然起身:“何等账册?”
江从安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翻阅甚勤。他未递出,只将封面朝上——朱砂小楷题着四字:《永昌铁引》。
桓敬瞳孔骤缩。
永昌钱庄名义上是楚国六大商帮之一,实则由东宫暗中注资三成,专营边贸与军需周转。所谓“铁引”,乃是商贾向官府申领的生铁采运凭证,每一张都盖有荇州盐铁转运使司的赤印。而此刻这本册子封皮右下角,赫然烙着一枚极淡的暗银印记——形如双蛇缠剑,蛇目嵌金,正是大宁辅政王府的秘记!
“秦遇的人,早就混进去了。”江从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不是最近混进去的,是早在两年前……洛家覆灭前后,便已埋下。”
屋内霎时寂静。檐角铜铃轻响,风声忽滞。
桓敬缓缓坐下,指节捏得发白,良久,才哑声道:“荔儿当年撕毁婚约那日,秦遇正在闵国前线督战。他若早知洛家有异,为何不拦?”
“殿下忘了?”奚涯转身,目光如刃,“秦遇当年被女帝削权,逐出中枢,贬为闵国行营参赞,明是升迁,实为流放。他手中无诏令、无印信、无人脉,连调一支厢军都要请旨三月。那时的他,自身难保,何谈护住一个待嫁的商户之女?”
桓敬怔住。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宁国使团初抵郢都时,曾献上一匣寒梅。梅枝虬劲,花苞未绽,匣底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清瘦:“梅未开时最耐寒,雪压千枝亦向天。——秦遇奉上。”
当时他嗤之以鼻,以为是故作高深。如今再想,那“未开”二字,岂非暗喻蛰伏?那“雪压千枝”,莫非就是指他被削权、被流放、被天下笑骂的两年?
江从安见桓敬神色松动,趁势道:“殿下,宁人真正所求,并非生铁归属,而是借题发挥,逼我楚国低头认错。可若我们咬死不认,他们便真要掀桌——但掀桌之前,必先验牌。”
“验牌?”
“对。”江从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宁人既敢以《永昌铁引》为证,就必然留有后手。他们不怕我们否认,只怕我们彻底焚毁所有往来文书、斩断所有涉事人证。所以……”他微微一顿,望向桓敬,“他们真正等的,是殿下主动提出重审此案。”
桓敬猛地抬头:“你是说——他们故意留下破绽,诱我入局?”
“不。”奚涯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是秦遇知道,殿下绝不会焚毁文书,更不会杀人灭口。因为殿下心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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