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买药时,药店老板娘跟我妈是闺蜜。她微信问我:‘那个瘦高小伙是不是你朋友?眼神凶得很,买抗抑郁药跟买辣条似的。’我说:‘哦,他啊,我表弟。’”
谢亮喉结滚动,没说话。
“我表弟”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沉默的泥地里。
陈晓转向谢晓夏:“上海不用去了。朱警官刚打来电话,说笔记本的事,立案审查中止。”
三人齐齐一震。
“为什么?”谢晓夏脱口而出。
“因为——”陈晓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崭新的银色笔记本,外壳锃亮,边缘毫无磕碰痕迹,“这台,是我昨天下午才下单的。旧的那台,根本没坏。”
谢之远嘴唇翕动:“可……可花盆明明砸中了它……”
“砸中了,但没砸坏。”陈晓指尖轻叩屏幕,“防爆屏,军工级减震支架,谢和顺木雕工坊去年接的订单,专门给滇西几个派出所定制办公桌,顺便给他家老爷子做了个同款桌面收纳架——你砸下去时,笔记本正卡在架子凹槽里,缓冲卸力,只震松了键盘底座螺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惨白的脸:“所以,你们以为的‘大祸临头’,从头到尾,只是场误会。”
谢晓夏双腿发软,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砖面。
谢之远手里的纸袋滑落,汤粉洒了一地,红油蜿蜒,像一小滩凝固的血。
只有谢亮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截被雷劈过却仍不肯倒的枯树。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带着铁锈味:“所以……我们跑这儿演苦情戏,您老在后厨切猪肝?”
“演得挺好。”陈晓点头,“尤其是阿婆那段‘毒鼠强’,专业级表演。不过——”他弯腰,捡起洒在地上的筷子,用纸巾擦净,“比起演戏,我更信证据。监控显示,砸电脑前五分钟,谢亮你给谢之远发了条语音,时长十六秒。内容是:‘花盆放窗台,他坐那儿,手一抬就碰得到。’”
谢亮脸色彻底灰败。
“我没逼他。”他声音沙哑,“我只是……提醒他,机会难得。”
“是啊,机会难得。”陈晓把擦好的筷子放进纸袋,又从口袋摸出个U盘,“这里面,是谢和顺木雕工坊过去三年所有对外销售合同、银行流水、税务申报记录。还有——”他指尖点了点U盘,“谢之遥替你奶奶还清的七万八千元民间借贷明细。债主姓马,开五金店的,收据上有他按的手印。”
谢亮盯着那枚小小的U盘,仿佛那是块烧红的烙铁。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天凌晨三点。”陈晓把U盘轻轻放在谢之远脚边,“你偷偷复印奶奶存折的时候,我正替她在医院做心电图。她心脏供血不足,医生建议住院,但她不肯,说要守着云苗村的民宿招牌——怕谢之遥回来,找不到家。”
谢之远突然蹲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砸在U盘上,洇开深色水痕。
陈晓看着他,眼神缓和了些:“你奶奶不是想死。她是怕自己死了,你们就真成了没根的浮萍。”
巷子深处,一声悠长猫叫划破寂静。
陈晓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谢亮。”
“嗯?”
“你碾碎的那半片帕罗西汀,我倒进下水道时,看见一只蟑螂正往里钻。”他回头,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它没死,爬出来了,抖了抖触须,往墙缝里钻得更深了。”
谢亮怔住。
陈晓已走出巷口,背影融进渐浓的夜色里,只剩那句轻飘飘的话,悬在潮湿的空气里:
“人比蟑螂难杀,但也……比蟑螂更怕黑。”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污水滴答声。
谢晓夏终于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谢亮哥……你到底图什么?”
谢亮没回答。他弯腰,从污水坑边捡起那枚被橘籽染污的硬币,拇指用力一搓,擦掉泥垢,露出底下模糊的“2019”字样——那是他奶奶生前最后一年,攥着它在集市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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