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跟杰拉德·奥布莱恩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
在杰拉德·奥布莱恩口中,D.C第五分局的值班警员简直就是邪恶的党卫军,他则是可怜又无辜的犹太人。
警员们疯狂地折磨他,虐待他,并以此为乐。
...
西奥多蹲在吧台后,手指沿着血手印边缘缓缓摩挲,指尖沾上一点早已干涸发褐的血痂。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将手掌覆在那半个模糊的掌纹上,比对大小——太小了,不像成年男性的手,倒像是个长期劳作、指节粗大却手掌偏窄的人,或者……一个习惯蜷缩着拿东西的瘦弱者。他忽然想起死者胸口那排肋骨,凹陷得几乎能数清根数,又想起他脚踝处几道陈旧的烫伤疤痕,像被什么滚烫的液体反复浇过。
“克罗宁。”西奥多头也不抬,声音压得很低,“你记得昨天实验室送来的雪茄店脚印报告里,提到过鞋底磨损最严重的位置吗?”
克罗宁探员正半跪在尸体旁,用放大镜重新观察胸腹部创口边缘的细微毛刺走向。闻言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左前掌外侧,第三到第四趾下方,有明显沟状磨损,推测体重分布偏外侧,走路时略带内八字。”
西奥多点了点头,目光扫向自己刚拓下的那枚前脚掌印——果然,磨损最重的区域,正落在脚印外缘偏下三分之一处,与报告严丝合缝。他慢慢站起,靴跟碾过地上一片碎玻璃,发出轻微刺耳的刮擦声。
“不是‘略带’。”他盯着那枚脚印,语速沉缓,“是‘长期如此’。这人走路姿势已经固定了十年以上,可能从十几岁就开始。”
比利·霍克蹲在吧台边沿,用镊子夹起一粒嵌在木纹里的玻璃渣,在灯光下翻转查看:“西奥少,这酒瓶断口……太齐了。”
西奥多走过去,接过镊子。那截威士忌瓶断口确实异常规整,断面呈微弧形,边缘锐利如刀刃,断茬处没有常见酒瓶受力砸击后的放射状裂纹,反而像被某种硬物精准楔入后猛然折断——比如一把短柄撬棍,或是一把老式黄铜烟盒的棱角。
“不是砸的。”克罗宁探员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地上的死人,“是‘顶’断的。凶手先用瓶身抵住死者后脑,再用另一只手猛压瓶底,借力反撬。瓶身承压瞬间断裂,碎片飞溅,但主冲击力全集中在后脑——所以头皮撕裂、颅骨凹陷,却没造成颈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
西奥多没说话,只将那截酒瓶轻轻放回纸袋。他转身走向吧台最右侧,那里斜靠着一面蒙尘的圆形镜子,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但中央尚存一小块可映出人影的区域。他拂去镜面浮灰,凑近细看——镜背竟用黑炭潦草地画着几个歪斜数字:7-12-46。数字下方,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被人用指甲反复描摹过无数次,已深嵌进漆层。
瘦高法医见状,忙递来一支强光手电:“我们拍过照,但没太在意……您觉得这数字和案子有关?”
“不一定是案子。”西奥多关掉手电,镜中他的脸瞬间沉入暗处,“可能是账本,可能是暗号,也可能是某个人的生日。”他顿了顿,忽而问,“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查到了。”瘦高法医翻出随身记事本,“约书亚·莱恩,三十八岁,本地无业游民,曾因盗窃、扰乱治安被拘三次,最后一次是去年十月,在城东码头仓库偷运货单,关了两个月。释放后……没人见过他正经工作。”
“码头?”克罗宁探员皱眉,“他这种体格,连麻包都扛不动。”
“谁说要扛?”西奥多伸手,轻轻叩了叩镜框背面,“莱恩可能只负责‘看’。看哪辆车卸货,看哪个集装箱编号被涂改,看哪张运单背面印着水印标记——然后把消息卖给别人。”他指尖停在那串数字上,“7月12日,1946年。那年他十岁。码头工会刚成立,第一份集体劳动合同签署日。”
比利·霍克吹了声口哨:“您连这都记得?”
“我记得每份签过字的合同副本都存档在港口管理局地下室第三排铁柜,编号B-7-12。”西奥多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莱恩没文化,但记性好。他偷运货单不是为卖钱,是为记路——哪条巷子通向哪个仓库,哪扇锈门后藏着未申报的舱单,哪辆卡车的车牌底下贴着白胶布……这些细节,他记得比档案管理员还牢。”
话音未落,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穿深灰风衣的年轻人快步走进,胸前别着一枚银色鹰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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