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继续!”
费兰的声音将现场的思绪拉了回来。
记者们的举手热情依然高涨。
海耶斯在犹豫了一下后,也跟着举起了手。
上次他和普曼的策略,都是打算等费兰遭受到各路记者的围...
四月十二日清晨,华盛顿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些,湿漉漉地裹着国会山穹顶的铜绿,在初升的阳光里泛出铁锈色的光。麦考马克推开办公室窗扇时,一阵冷风卷着碎雨点扑进来,打湿了他摊在红木桌面上的三份报纸——《纽约美国人报》《芝加哥考察家报》《旧金山呼声报》——头版标题全被雨水洇开了一角,墨迹微微晕染,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他没去擦。
只把烟灰缸推到右下角,从西装内袋取出那张早已翻得卷边的税率对照表,又从抽屉底层摸出一支铅笔,在“个人所得税”栏旁轻轻划了一道横线,横线末端,他写下一个数字:72.5。
不是七十二,也不是七十三,是七十二点五。
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让步,既够金主们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说“麦考马克至少争到了半个百分点”,也够白宫新闻办公室在记者会上含笑点头:“参议员展现出了建设性务实精神”。
门被敲了三下。
卡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袋口用麻绳扎紧,露出半截蓝色封皮——财政部刚送来的最新版《1935年财政缺口动态测算补充报告》,加急印制,油墨未干,页脚还沾着一点打印机滚筒的灰。
“富勒在楼下等你。”卡顿把袋子放在桌角,“他说,美利坚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麦考马克没应声,只伸手接过袋子,解开麻绳,抽出报告。他没翻目录,直接跳到第十七页附录C:各州救济资金拨付进度追踪图。图上,中西部八州的橙色预警区块已连成一片,像烧灼的炭火——爱荷华、内布拉斯加、堪萨斯,三地农业调整局补贴延迟天数赫然标为“47天”。而图下方一行小字注释,是财政部官员用蓝墨水手写的补注:“若四月二十日前无新增财政收入入账,上述三州救济署将启动二级应急方案:削减非必要岗位编制,暂停面粉配给券发放。”
麦考马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腹缓缓摩挲纸面,仿佛在确认墨迹是否真正干透。
卡顿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富勒说,姚亚朗今天上午九点,会在财政部礼堂召开一场‘非正式财税政策吹风会’。不对外公开,只邀请三十家核心媒体主编,还有……筹款委员会全部十二位常设委员。”
麦考马克终于抬眼:“他亲自来?”
“亲自。”卡顿点头,“连路易斯·豪都没跟,就他一个人。奥赛多开车送的。”
麦考马克嘴角牵了一下,没笑出来,倒像是扯动了某处旧伤:“他倒是不怕我们当场撕了他。”
“怕?”卡顿摇头,声音忽然沉下去,“他昨晚上在富勒敦接见了六拨人——宾夕法尼亚煤业主协会的代表、密歇根汽车商联合会的主席、还有……休伊·朗在路易斯安那的三个州级联络员。”
麦考马克沉默两秒,把报告合上,推回牛皮纸袋:“所以呢?”
“所以,”卡顿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国会山方向,“他在给我们看另一条路。”
麦考马克没接话,只把那份税率对照表重新摊开,指尖停在“遗产税”那一栏。原先写着“70%”的地方,他刚用铅笔划掉,旁边添了“65.3%”——又一个带小数点的数字,比昨天富勒提议的六十五还低零点三,却比白宫最初提出的七十整整少了四点七。
这零点三,是给杜邦家族信托基金留的喘息空间;这四点七,是给洛克菲勒旗下三家离岸控股公司预留的税务筹划窗口期。
“让他上来。”麦考马克说。
卡顿转身出门。三分钟后,富勒出现在门口,西装领口微敞,头发略有些凌乱,右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擦伤,像是匆忙间撞在门框上留下的。他没寒暄,径直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单页文件,纸张很薄,近乎透明,是美利坚报业集团内部才用的特种新闻通稿纸。
“姚亚朗今早六点发来的。”富勒把纸推过来,“不登报,只传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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