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明洋喝着粥，一抬头，就看到一群人前呼后拥，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常田和刘小丽。

王常田和刘小丽那笑的啊！

换个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结婚了呢……

没忍住，喷了。

喷到...

万倩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那点残存的倦意像被抽走了一样，空气骤然凝滞。白滨叼着半截烟的手指顿在唇边，烟灰簌簌抖落，也没顾得去弹；李明洋刚掀开眼皮想打个哈欠，喉咙里那口气硬生生卡住，喉结上下一滚，没发出声；连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万倩，也缓缓睁开了眼——不是疲惫的惺忪，而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冷亮。

“还有？”李明洋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木板。

万倩没答，只将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两人。没有标题，没有分类，没有主创名单，只有一行灰色小字居中悬浮：【未归档·非标项目·权限等级：宙斯】。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缩略图，每一张都蒙着一层极淡的灰雾滤镜，仿佛刚从尘封的胶片库底扒出来的母带扫描件。粗略数去，至少三百张。

白滨凑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点：“这……不是花束‘黑匣子’？”

“黑匣子”是内部暗语，专指李明洋早年亲手监制、却从未送审、未立项、未官宣、甚至未录入集团ERP系统的项目。它们不走流程，不占预算，不挂工号，只存在于李明洋私人服务器的加密分区里，连张昭的审计后台都扫不到痕迹。传闻中，这些片子要么是试错废片，要么是政治敏感，要么是技术超前到连花束自己都拍不出第二遍的孤本。更瘆人的是，所有素材命名方式统一——以拍摄日期加经纬度坐标结尾，比如《雪线之下_20130817_31.23N_121.47E》，冷硬，精确，毫无情绪。

李明洋盯着那串坐标，忽然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左眼下方——那里有道极细的旧疤，是十年前在青海无人区跟组实拍时，被风沙卷起的碎玻璃划的。他没说话，但呼吸沉了下去。

万倩把平板推到桌沿，指尖敲了敲屏幕边缘：“这批，不是废片。”

她停顿两秒，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是‘幽灵计划’的B面。”

白滨猛地抬头：“幽灵计划？！那不是……”他喉结一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幽灵计划是花束最高机密，连吴志奎当年都只批了启动资金，没看过完整方案。外界只知道它耗资七亿，历时三年，最后悄无声息地注销了所有关联账户，连新闻通稿都没发过一行。业内传是李明洋赌气做的纯艺术实验，赔得血本无归。

“A面是《情书》。”万倩声音压得更低，“B面，才是真正的‘幽灵’。”

她调出第一张图：雪原，铁轨，一列绿皮火车正缓慢驶过画面中央。车窗玻璃映出模糊人脸，但车体侧面赫然喷着褪色的红字——“燕北铁路局·1987”。白滨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胶片？”

“柯达5219，1987年停产的最后一卷库存。”万倩点头，“胶片洗印室的老陈，上个月交来这批底片的时候，说冲出来那一刻，他自己手抖了三分钟。”

李明洋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他没说错。”

他起身，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向墙角立着的黑色密码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三个凹陷的指纹识别区。他将左手食指按在左侧，右手拇指按在右侧，再用额头轻触中央——三重生物锁。箱盖无声弹开，里面没有枪支或现金，只有一叠泛黄的纸质分镜脚本，最上面那页，铅笔手写标题：《雪线之下》，编剧栏赫然签着李明洋的名字，而导演栏，却是空白。

“《雪线之下》不是电影。”李明洋拿起脚本，纸页边缘已磨损起毛，“是十二部短片组成的长卷。每部三十分钟，全胶片，全实景，零特效。讲的不是故事，是消失的人。”

他翻开一页，指着分镜旁密密麻麻的批注：“看这个镜头——雪崩前七秒，摄像机藏在冰缝里，用热成像捕捉牦牛群最后的心跳频率。这种数据，现在AI都模拟不出来。”

白滨凑过去，瞳孔骤缩：“这……这成本得多少？”

“单部成本，比《情书》高百分之四十七。”万倩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价，“但全部十二部，总投入，比《情书》低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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