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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
这次是热巴的回复,简短得近乎克制:“收到。罗马风大,记得加衣。”末尾缀着一个微笑表情,嘴角弧度标准得像用圆规画的。
唐妍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是一种豁然通透的、带着点苦味的轻松。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躲不开沈泽——不是因为他多耀眼,而是因为他太“准”。准得像一台老式机械钟,齿轮咬合时从不讨巧,却分秒不差地碾过她所有预设的防线。他说她“整他”,可她何尝不是被他一句“示爱”钉在原地?她说要他女装,可真正想撕开那层“姐妹团”外壳的,分明是自己。
她转身,从行李箱底层摸出一只黑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胸针:银质底托,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切面流转着幽微冷光。这是她去年在日内瓦拍卖会上拍下的,标价七位数,却没戴过一次。拍卖师说,这石头叫“静海”,产自克什米尔,百年只出三颗,最奇的是,它遇热变色——体温越高,蓝越深。
她捏着胸针,走向浴室。水汽早已散尽,镜面清晰映出她湿润的鬓角。她将胸针别在左胸衬衫上,指尖按了按。宝石触感微凉,可贴着皮肤的地方,正一点点渗出温热。
楼下宴会厅方向隐约传来钢琴试音声,断断续续,是肖邦的《雨滴》前奏。她忽然记起沈泽在酒窖里唱《悟空》demo时的样子——没伴奏,就站在楼梯拐角,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裹着砂砾的子弹,砸在人耳膜上。他唱到“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时,喉结猛地一滚,那瞬间,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迅速拼回原形,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拿起手机,点开热巴的对话框,删掉草稿里那句“他今天…”,重新输入:“热巴,如果一个人,总在你最狼狈时出现,又在你刚想靠近时抽身,你觉得,他是救赎,还是劫数?”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房门被叩响三声。
笃、笃、笃。
不重,但极稳,像某种暗号。
唐妍没回头,只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泽侧身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隐约透出烤面包的焦香。“酒店餐厅关门了,”他说,把纸袋放在书桌上,“我让司机买了这个——罗马最老面包坊的佛卡夏,配帕尔马火腿。”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胸前的蓝宝石,“你这胸针,看着不像新买的。”
唐妍终于转身,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克什米尔静海。”她指尖点了点宝石,“遇热变色。现在是钴蓝,再高一度,就是午夜蓝。”
沈泽没接话,只是解开西装外套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羊绒衫,领口微敞,锁骨下方有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锐器划过,早已愈合成银白细线。“我刚才路过厨房,”他忽然说,“看见张亮颖在教潘辰调酒。潘辰手抖,把金酒洒了半瓶。张亮颖说,‘糖糖当年第一次调莫吉托,把青柠汁挤进了我的婚纱袖口。’”
唐妍一怔:“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是她说的。”沈泽从纸袋里拿出一块佛卡夏,掰开,薄脆的外皮簌簌掉渣,“是潘辰说的。她边擦柜台边笑,说你总爱把小事搞得像大事,比如非要亲手剥青柠皮,结果皮屑飞得到处都是。”他把掰开的面包递过来,掌心朝上,纹路清晰,“吃吗?”
唐妍没接。她看着他掌心那道横贯生命线的浅疤,忽然问:“你手腕上那块表,是不是去年戛纳戴过的那只?”
沈泽低头看了眼腕表——百达翡丽Ref.5711,表盘是深邃的孔雀蓝。“嗯。热巴送的生日礼物。”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她嫌我总戴电子表,说没质感。”
空气凝了一瞬。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巧斜切进来,照亮两人之间浮游的微尘。唐妍没再看那块表,而是伸手,轻轻拂过他腕骨凸起处,指尖微凉。“沈泽,”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劫数,不是为了毁掉你,是逼你认出自己本来的样子?”
沈泽没躲。他任由她指尖停在那里,目光沉静如古井:“唐妍,你衬衫第三颗扣子,系错了。”
她垂眸。果然,第三颗扣子钻进了第四颗的孔里,歪斜着,像一个拙劣的隐喻。
沈泽忽然笑了。不是惯常的、带点疏离的浅笑,而是真正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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