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郊离得最近的酒肆,在开阳里。
张记鸳鸯饺子一号楼。
“猪肉大葱水饺,清蒸大鲈鱼,秘制红烧肉,椒盐狮子头,黄金酿……”
此时的李泰,已经退去了甲胄,特意又找来一套不显眼的平...
李泰仰头望着天空,眉头越锁越紧。王正义的滑翔伞在半空里缓缓盘旋,像一只被风托着却忘了归途的纸鸢,既不升高,也不降落,只是固执地绕着匡道府校场边缘打转,伞翼边缘被气流掀得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散架,又仿佛在强撑最后一口气。
风势其实已不如先前那般和顺,午后日头偏西,气流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几缕乱风从骊山方向斜斜切过来,掠过校场东侧那排新栽的白杨树,枝叶哗啦作响,沙尘微扬。慧思早已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掌肉里都未察觉,只死死盯着王正义的背影——那孩子双臂僵直,腰背绷得笔直,脖颈青筋微凸,分明是咬牙硬扛,而非从容控伞。
“不对劲。”慧思忽然低声道,声音干涩,“他没拉平衡绳。”
李泰一怔:“什么?”
“平衡绳……左侧那根,他左手一直压着,右手却悬空,伞翼右倾三度有余,风一斜就兜不住升力,只能原地打转。”慧思语速极快,额角沁出细汗,“他不是不会降,是不敢松手——松了手,伞就翻。”
李治踮着脚尖,小手揪住李泰衣袖:“皇兄,武照儿哥哥是不是……怕了?”
李泰没答话,只将目光投向远处静静伫立的李昱。
李昱正负手而立,袍角被风掀起一角,神情淡然如观云卷云舒。他似有所觉,抬眸迎上李泰视线,微微颔首,又朝王正义方向略略偏了偏下巴——那动作轻得几不可察,却像一记无声的叩问:你教他飞,可曾教他如何落地?
李泰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他教王正义怎么助跑、怎么跃起、怎么拨动操纵杆,却从未带他练过紧急迫降、失速改出、伞翼缠绕解脱……所有滑翔训练手册里最靠前、最枯燥、最反复捶打肌肉记忆的章节,全被他跳过了。因为他笃信王正义天赋异禀,笃信这孩子只需看一遍便能心领神会——就像他自己当年第一次跃下骊山悬崖,闭眼一跳,睁眼已在风中。
可人不是天生会飞的鸟。鸟生来就有调整尾羽角度的本能,而人,得用摔出来的淤青、折断的肋骨、撕裂的肩胛肌,把空气的脾气、气流的走向、身体与翼面之间那微妙的力矩关系,一寸寸刻进骨头缝里。
“慧思!”李泰突然喝道,“取备用伞包!快!”
慧思一愣:“李队正,那是训练用滑翔机,没伞包?”
“没有!”李泰斩钉截铁,“——但有绞盘!快去调校北坡绞盘,接钢缆!”
众人皆愕然。匡道府校场北坡确有一具新装的绞盘,原本为牵引滑翔机逆风起飞所设,钢缆长三百步,粗如儿臂,末端配有可拆卸钩扣。可那绞盘从未用于回收——滑翔本就是单向奔赴的自由,谁会把飞出去的鸟,用绳子拽回来?
“来不及了!”慧思急道,“绞盘需三人协同,校准、挂扣、预紧……至少两刻钟!”
李泰却已大步流星奔向北坡,边跑边解腰间蹀躞带:“那就两刻钟之内,让它变成一刻钟!班通!带十个人,卸掉绞盘第三道限位栓!裴行俭!你带五人去南坡,砍两根碗口粗榆木,截成四尺长段,钉入绞盘基座四角!快!”
命令如铁,字字砸地。班通一声暴喝,抄起横刀便扑向绞盘;裴行俭二话不说,转身便跑,途中竟顺手抄起校场边晾晒的麻绳捆,一路疾奔未松手。其余兵卒也轰然响应,有人抡锤砸榫,有人挥斧劈木,有人用铁钎撬地基……校场霎时喧沸如铸剑坊,铁器相击声、号子声、夯土声混作一片。
李治呆立原地,小嘴微张。他从未见过皇兄这般模样——不是讲学时温言细语的兄长,不是演示飞行时意气风发的队正,而是脊背如弓、鬓角汗珠滚落、眼神灼亮如淬火刀锋的统帅。那目光里没有犹疑,没有侥幸,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天要落雨,人便搭棚;风要撕伞,我便造锚。
此时,王正义终于撑不住了。
他忽地一个剧烈颠簸,伞翼右侧猛地一沉,整个人如陀螺般斜斜打横,双脚离地悬空,靴底离地面仅余三丈!下方正是校场西侧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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