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伊兰德,艾莉丝女王的梦境。
大魔女伊苏拉穿过迷雾环绕的花园,来到了议事的茶会圆桌前,结果却意外地发现席位几乎是全空的,只有离她最远的位置上,坐着被迷雾环绕的少女身影。
“陛下。”伊苏...
福菜伯爵确实死了——死在去年冬天的一场“意外”马车倾覆里,连同他三个年幼的儿子。官方记录上,那是一次由冻土路滑引发的不幸事故;教会验尸报告写着“颅骨粉碎性骨折、多处内脏破裂”,连最苛刻的医师都挑不出毛病。可莱昂记得,当时负责验尸的正是薇丝·罗杰斯主教,而她在提交终稿前,曾私下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青色碎屑交到他手中。
那不是福菜伯爵左手指甲缝里刮出的残留物——一种早已失传的寒霜苔藓萃取结晶,只生长在帝国北境第三道雪线以上的断崖裂隙中,且需配合秘神教会早年封存的“静默蒸馏法”才能提纯。它不致命,却能让神经传导延迟半息——足够让一个经验丰富的马车夫,在轮轴发出异响的刹那,慢半拍松开缰绳。
莱昂没声张。那时他刚接手审判庭,手头压着七桩积压二十年的渎神案,正需要一位“识时务”的地方贵族提供税册与地契佐证。福菜伯爵夫人伊莎贝拉,便成了那个递上钥匙的人。
她穿一身寡妇的灰黑裙装来见他,发髻一丝不苟,眼角却干得发亮。她没哭,只把一卷用蜂蜡封口的羊皮纸放在他案头,声音平稳如诵经:“我丈夫临终前说,若他出了事,就请总审判官大人替他看看……这卷东西。”
莱昂拆开看了。是福菜领三十七座盐矿近十年的真实产出账目,比上报帝国财政部的数字高出四倍有余。更关键的是,末页压着一枚带齿痕的银币——摩伊兰德商会特制的“双环鸢尾”币,边缘被刻意咬过,齿痕形状与刺客尸体胃袋中尚未完全溶解的银渣完全吻合。
他当时没抓人。他收下账册,准许伊莎贝拉伯爵夫人继续代管领地,并以“安抚遗属”为名,拨了三千金镑修缮福菜大教堂尖顶。
现在想来,那笔钱,大概一半进了复仇女神机关在东部教区的秘密金库,另一半,则买通了两名守门修士——正是他们放刺客混入教堂储物间的最后两道关卡。
“她没动用福菜领的私兵,也没调用任何登记在册的骑士。”艾莉西娅摊开一张泛黄的布防图,指尖点在东部教区西侧的“灰鸽巷”位置,“我们搜查接应者住所时,在他床底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她取出一只细颈玻璃瓶。瓶内液体呈浑浊的灰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般的虹彩。莱昂只看了一眼,便嗅到了熟悉的苦杏仁混着铁锈的气息——那是“缄默之息”的变种,比标准配方多加了三味药:干枯的夜枭羽毛、浸泡过七日月光的银铃草根,以及……一小撮未烧尽的、带着焦香的褐发。
“这是……芙蕾德女皇陛下幼年随身药剂师调配的安神方。”艾莉西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王室档案被焚毁大半,但皇家医典残卷里还留着记载。此方本为缓解噩梦所制,但若将银铃草根替换为‘蚀心藤’,再以夜枭羽为引……它能在十二个钟头内,让服药者彻底丧失对自身行为的记忆,且不会留下任何神经损伤痕迹。”
莱昂沉默片刻,忽然问:“福菜伯爵夫人,今年多少岁?”
“四十一。”艾莉西娅答得很快,“她与已故伯爵成婚十六年,育有一女,现年十四,被送往圣洛林修道院寄读。”
“那修道院,归哪位主教管辖?”
“克雷斯枢机主教的直系下属,巴尔萨泽主教。”
莱昂嘴角微微一牵。巴尔萨泽——那位在三年前“哈梅尔镇净化案”中,坚持要将所有染疫孩童集中火化的铁腕主教。当时莱昂以“证据不足”驳回了他的净化令,事后巴尔萨泽曾当着二十名神职人员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总审判官阁下慈悲得过了头,怕是要亲手把瘟疫养大成灾。”
原来不是憎恨,是记仇。
而更巧的是,圣洛林修道院地下酒窖,三十年前曾是秘神教会一处废弃的“时间锚点”——传说阿斯塔特圣徒曾在此处短暂停驻,用一枚金币钉住过三天三夜流逝的时间。虽然后来锚点失效,但窖壁石砖至今仍残留着极微弱的时间涟漪,普通法师探查不到,却足以干扰某些高阶赐福的校准精度。
“所以,”莱昂缓缓道,“她让女儿待在修道院,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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