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开着车,很快就来到了太平街所在。
欲妖案告一段落,林灿的心态也放松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太平街的青石板路面上,街两旁的老式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林灿将车停在街口,步...
棺材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破风箱被强行拉扯。他瘫在座椅上,浑身湿透,衬衫紧贴脊背,每一寸皮肤都在不受控地颤抖。汗水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眼皮半耷拉着,瞳孔散得厉害,却仍死死盯着林灿——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劫后余生的惊惧。
林灿收回手指,指尖未沾半点汗渍,仿佛刚才那十秒不是施刑,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车窗外,柳枝轻晃,河水无声流淌。欧锦飞依旧靠在驾驶座上,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沉静地望着对岸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细碎的光。他听到了后排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也听见了骨头在痉挛中咯咯轻响。但他没回头,也没动。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有些话一旦问出,就再不容搪塞。
棺材钉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嘴角渗出血丝,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铁:“……是……是‘观星台’……”
林灿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抬。
“观星台”三个字一出口,棺材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猛地一软,额头“咚”一声磕在前座椅背上,又顺着滑下来,垂在胸前,肩膀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如牛。
林灿没催,只是静静看着他。
棺材钉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抬起眼,眼球布满血丝,瞳仁深处却燃起一点幽微的火——那是求生欲压倒一切后的孤注一掷:“他们……不是警察……也不是江湖人……他们是‘观星台’的人,三天前夜里来的,在城隍园西巷口那家烧饼铺子后面,敲了三下门板,等魏三眼开门……我亲眼看见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吞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穿灰布袍,袖口绣着北斗七星……领头的那个,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说话声音像含着沙子……他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个人的样貌、衣着,还有……还有明古斋这三个字。”
林灿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冷:“纸条呢?”
“烧了。”棺材钉闭了闭眼,“当晚就烧了。火苗一起,我就知道——这事不能留痕。他们说,找到人,带去‘青瓦井’,一个活口不留。”
“青瓦井?”林灿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波,却让棺材钉后颈汗毛骤然竖起。
那地方在珑海老城最深的褶皱里,一条废弃的古排水渠入口,井口覆着青苔斑驳的旧瓦,常年不见天光。三十年前曾是地下拳场的生死门,后来成了城隍园最阴的忌讳——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棺材钉喉头一哽,不敢应声,只把头埋得更低。
林灿却忽然转了话锋:“你左手断指,谁砍的?”
棺材钉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捅进他最深的旧疤。他下意识想缩手,可手铐锁得死紧,只得任由那只残缺的左手暴露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线里——断口平整,疤痕虬结,像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消散的烙印。
他没立刻答。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师父。”
“他姓什么?”
“……沈。”
林灿眸光一凝。
棺材钉苦笑了一下,嘴角牵动,牵出一道扭曲的弧度:“沈铸铁……是我真名。师父给我取的,‘铸铁’二字,是盼我心硬如铁,身韧如钢。可他教我第一课,就是怎么用指甲盖掐进自己掌心,忍住不叫出声……第二课,是看他在青瓦井底下,把一个人的四肢一根根拗断,听骨头错位的脆响,像掰断晒干的豆角。”
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气音:“第三课……是他把我左手食指按在铁砧上,用锻锤砸下去的时候说的——‘铁要百炼,人才能成器。你若连这一指都忍不了,便永远只是块废料。’”
车外,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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