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的旧物——当年他发烧缺席三天,伏黛就是拎着这个桶来他家,掀开盖子时热汤还在咕嘟冒泡,蒸汽糊了她眼镜片,她摘下眼镜哈气擦拭的样子,和此刻一模一样。
“老师……”他声音哑得厉害,“您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
“你每次胃疼,转笔会不自觉往左偏十五度。”伏黛直起身,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这是你初二第一次胃痉挛时,我记下的。”
来俊臣抱着温热的桶,塑料外壳烫得他指尖发颤。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您记得我第一次胃疼是什么时候吗?”
“2019年10月17号,周四下午第三节物理课。”伏黛脱口而出,随即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赵清璇坐在我前面,物理试卷被风吹到我桌上,我帮她捡起来,她回头笑,头发丝蹭到我手背。”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笑的时候,我胃就开始疼了。”
整个教室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细微的电流声。赵清璇的铅笔“啪”地断成两截,断口处露出惨白的木芯。她死死盯着化学卷子上那道气孔题,仿佛要把纸面盯穿——可她分明记得,那天她回头时,来俊臣正低头揉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校服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像一小片化不开的淤青。
伏黛没接话。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盛着整片太平洋的潮汐。过了很久,她忽然抬手,把他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按下去,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假条我收了。”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来俊臣点头,保温桶的热度透过校服渗进胸口。
“第一,今晚七点前把这份信封里的笔记扫描成PDF,发给赵清璇一份。”伏黛指向他怀里的牛皮纸袋,“她最近在整理奥赛生错题集,缺林晚师姐的线粒体动力学图解。”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清璇僵直的后颈,“明天晨读,你站在讲台前,把今天生物卷子最后一道遗传题,用三种不同解法讲给全班听。其中一种,必须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教材上没有的思路。”
来俊臣下意识看向赵清璇,她立刻低头猛翻书页,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第三……”伏黛忽然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下次胃疼,别等我熬汤。直接去找赵清璇,就说‘班长,我胃疼,但不想喝药’——她书包夹层里永远备着姜糖,还是你去年教师节送她的那盒,她舍不得吃完,留了十七颗。”
来俊臣猛地睁大眼。
“她以为你忘了。”伏黛嘴角微扬,“但你记得她所有事,所以她以为你也记得她记得的所有事。”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保温桶抱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伏黛转身回讲台时,顺手抽走了他课桌上的英语卷——那张他假装在看、实则一个单词都没读进去的卷子。她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墨迹未干:“PS:沈姓总裁和顾姓总裁正在办公室门口排队,等你批阅他们的情书。——伏黛”
来俊臣低头看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让赵清璇捏着断铅笔的手指骤然松开,木屑簌簌落在试卷上,像一场微型雪崩。
放学铃响时,来俊臣没立刻走。他坐在座位上,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掏出手机,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全体成员 有人想看‘如何用傅里叶变换解释心电图波形’吗?今晚八点,腾讯会议,密码是赵清璇生日。”发送后他立刻关机,把手机倒扣在课桌中央,屏幕朝下,像掩埋一枚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赵清璇收拾书包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见群消息弹窗跳出来,又看见乐语秒回:“卧槽这密码是公开处刑?!”紧接着张韵怡回复:“已报名,求发林晚师姐笔记链接!”——而黄韬的头像灰着,最后一条在线记录停留在十分钟前。
她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书包拉链被她攥得太紧,金属齿发出细小的呻吟。就在这时,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从她课本里滑出来,飘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发现是自己的生物笔记,但最后一页被人用铅笔加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在她画错的叶绿体类囊体堆叠图旁,写着“此处应参考林晚笔记P37,她的手绘比NASA卫星图还准”;在她潦草标注的“光反应场所:类囊体膜”下面,补了一句“准确说是类囊体腔内侧膜,因为H+泵入腔内才形成质子梯度”——字迹熟悉得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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