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是乐语——是来俊臣。”
赵清璇呼吸一滞。
“你不用否认。”宋泳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你每次看他打游戏,眼睛会亮;他借你橡皮,你会多擦两遍;他晚自习咳嗽一声,你立刻推过去半杯凉茶……这些事,我数过。”
“你数过?”
“嗯。”宋泳儿轻笑,“数了三百二十七次。”
赵清璇怔住。三百二十七次?那得是多久?从高一开学?还是更早?
“所以,”宋泳儿直起身,认真看着她,“你现在纠结的,根本不是‘他喜不喜欢我’,而是‘我敢不敢承认,我喜欢他’。”
赵清璇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讲台上传来英语老师一声轻咳:“听力结束,请停笔。佳成,收卷。”
教室里响起窸窣的翻卷声。赵清璇机械地合上卷子,手指碰到封底——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画了个极小的图案:一只歪歪扭扭的白虎,爪子底下压着一行字:“侦查箭,命中率100%。”
字迹她认得。是来俊臣的。
她猛地抬头。
来俊臣正把卷子递给前排同学,动作自然。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目光精准地撞上她的。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平静,像春水映着初阳,澄澈得让人不敢久视。
他甚至没笑。只是微微颔首,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约定好的事。
赵清璇的心脏骤然失重,仿佛从十六楼阳台纵身跃下,风在耳边呼啸,而地面迟迟不来。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校医抱着药箱站在门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顾念祖同学,麻烦出来一下,校医室那边有份心理评估表需要你签字。”
顾念祖应了一声,起身时顺手把桌上那本《恋爱心理学入门》塞进书包。赵清璇眼角余光扫见书脊上几个烫金小字,忽然想起他分手前两天,曾举着这本书对乐语说:“你看,第73页写着,‘真正的亲密感,始于彼此暴露脆弱,而非展示完美’。”
当时乐语嗤之以鼻:“你连自己胃疼都不敢说,还谈什么暴露脆弱?”
顾念祖只是笑,没反驳。
可今天早上,他在女生包围中说“结束了”的时候,声音确实哑了。
赵清璇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是刚才无意识掐出来的。她慢慢松开手指,让血色重新漫上来。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太紧张,而忘记呼吸。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考试前翻烂笔记就能答对的简答题。它是阅读理解,没有标准答案;是完形填空,每个空都关乎勇气;是作文题,标题叫《我该如何爱你》,而你连第一行都写得磕磕绊绊。
她忽然很想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清楚——
她不能再把来俊臣当成“同桌”,当成“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当成“班级里那个总在后排睡觉却意外靠谱的男生”。
他已经是她心口上一道新鲜的、发烫的、必须郑重对待的伤口。
宋泳儿悄悄把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片塞进她手心。赵清璇展开,上面是宋泳儿龙飞凤舞的字迹:
【别怕。你值得所有真心,包括你自己的。】
她攥紧纸条,指甲陷进纸里。
这时,课代表抱着新发的数学卷子路过她桌边,不小心碰倒了她的笔筒。几支笔滚落在地,一支红色中性笔咕噜噜滚到来俊臣脚边。
他弯腰捡起,没立刻还回来。
隔着过道,他抬起手,用笔帽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校服衬衫口袋上方,隐约可见一个淡蓝色的创可贴边角。
赵清璇记得。那是上周三,他帮体育老师搬器材箱时,被生锈的铁钉划破的。她当时递过去创可贴,他笑着说:“班长,这算工伤吗?”
她没答,只低头撕开创可贴背面的纸,指尖不小心蹭到他腕内侧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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