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亲友刷评、制造虚假热度、刻意泄露未公开剧情引发争议等。”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朱栈月昨晚站在扶梯上转身看他时的表情——嘴唇微抿,睫毛垂着,眼尾却没压住一点光,像盛着半盏将熄未熄的灯。她没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敢说什么。
他慢慢把手机扣在阳台栏杆上,金属外壳沁着凉意。
原来最锋利的蛊,并非来自雪大妹的冷言冷语,也不是顾眉楚的轻蔑一笑,而是朱栈月一个没出口的疑问句,悬在两人之间,比任何明刀明枪都更让人坐立难安。
七点整,闹钟响了。
他没关,任由它一遍遍重复播放一段采样自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这是他特意设置的,因为朱栈月说过,她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就听这种声音,说像有人在替她数心跳。
他起床洗漱,刮胡子时发现左耳垂有颗新冒出来的红痘,很小,但很痒。他伸手碰了碰,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虚,像刚从一场漫长辩论中退场,胜负未定,余震未消。
早餐煮了溏心蛋和烤吐司,顺手多煎了一个蛋——蛋黄流心,金灿灿的,他拍照发到群里,配文:“今日份蛋白质补给完毕,祝各位作者八江顺利,首订破万。”
没人回。
他知道,此刻至少有十七个同期作者正瘫在出租屋地板上,对着同一份八江名单反复刷新后台数据,手指冰凉,胃里发紧。八江不是终点,是刑场入口,是所有人穿着礼服排队等宣判的早晨。
他放下手机,咬了一口吐司。
太淡了。没放盐。
他忽然想起朱栈月昨天说“去门口蛋糕店买个小蛋糕一起吃吧”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眼睛一直看着他,没移开过半秒。
她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主动问?等他坦白?等他承认自己那点藏在典故背后、混在玩笑中间、连“异香”都掩盖不住的、笨拙又滚烫的靠近?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放进水槽,转身去拿外套。
玄关衣帽钩上挂着昨天那件深灰连帽衫。他伸手取下,抖了抖,一股熟悉的、极其微弱的甜香倏然飘散——不是来自衣服本身,而是来自袖口内侧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痕。
他凑近,仔细看。
是口红印。
极淡的珊瑚粉,边缘微微晕开,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又像刻意留下的签名。
他怔住了。
这不可能是明枕夜的。她用的是哑光砖红,擦一次掉三次,绝不会留下这么温柔的痕迹。
也不可能是顾眉楚的。她只涂裸色,且永远用棉签蘸酒精擦得干干净净,像在擦拭一件精密仪器。
只有朱栈月。
她昨天抱他时,卫衣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指甲剪得圆润,指尖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草莓酱——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后来用那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嘴角,示意他脸上也沾了。
原来那时,她已经悄悄盖下了自己的印记。
来俊臣把衣服重新挂回去,指尖轻轻摩挲那处印痕,没擦,也没拍照。
他换上另一件黑色T恤,出门前最后看了眼镜子。
耳垂上的红痘还在,但不再痒了。
他锁上门,走进电梯。
镜面映出他清瘦的侧影,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青影,可嘴角却是松的,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刚刚领受了某种无声的赦免。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5、4、3……
他忽然想起昨夜朱栈月说“今天中秋节,去门口蛋糕店买个小蛋糕一起吃吧”时,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而他当时笑着应了,还顺势抱了她一下。
那会儿他以为自己在演戏。
可现在他明白了——
人演得再像,也演不出心跳漏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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