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成一只歪扭的纸鹤,翅膀耷拉着,像只刚学会飞就摔了跟头的小鸟。
“喏。”她塞进他手里,“赔罪。”
来俊臣低头看着那只丑陋的纸鹤,没接:“你欠我的可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她仰起脸,故意扬起下巴,眼角弯着挑衅的弧度,“要签名?要合影?还是……”尾音拖长,像钩子似的晃了晃,“要我给你画张蛊真人同人图?保证画你当方源,我当白凝冰,双强联手,共谋大道。”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蹭过她下眼睑下方——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睫毛膏晕染,像水墨未干的云痕。“你睫毛膏花了。”他说。
朱栈月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他指腹微糙,带着薄茧,蹭过皮肤时激起一片细小战栗。她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觉那点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烧到耳根,烫得她眼前发白。
“我、我补一下!”她慌乱翻包找粉饼,指尖抖得厉害,粉扑掉在地上,滚到他鞋尖旁。她蹲下去捡,发丝垂落,露出后颈一段细腻的弧线,蝴蝶骨在薄薄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对欲飞未飞的翅。
来俊臣弯腰,先她一步拾起粉扑。指尖擦过她发尾,带起一阵微麻的电流。他直起身,把粉扑递还给她,却没松手,任由她指尖碰到自己掌心:“朱栈月。”
她应声抬头,撞进他眼里。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揶揄,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灼烫的专注,像深夜调试代码时紧盯屏幕的光,像暴雨天守着服务器机柜不肯离席的固执,像他此刻握着粉扑一角,不肯松开的、近乎笨拙的耐心。
“你骗我三次。”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次,华农校门口,你说不认识《蛊真人》;第二次,奶茶店,你说没看过《雪中悍刀行》;第三次……”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你戴这个,是去年校庆书画展,我帮你挂画时,你顺手从我笔袋里偷走的。”
朱栈月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耳钉……她以为他早忘了。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在他低头整理画框绳结时,指尖发颤地从他敞开的笔袋里捻起它——银杏叶边缘还沾着一点铅笔灰,冰凉,轻巧,像偷来的一小片秋天。
“你记得?”她声音发紧。
“我连你画稿背面写的‘来俊臣今天又多喝了两杯美式’都记得。”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粉扑绒面,“你每次改稿,都会在右下角画一颗小星星。第三十七稿的时候,星星旁边多了个Q版小人,戴着圆框眼镜,举着画笔。”
朱栈月浑身血液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她想反驳,想狡辩,想用更锋利的语言刺回去——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原来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窥探,那些藏在涂改液下的小心思,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笨拙又炽热的注视,全都被他收进眼底,妥帖安放,甚至比她自己记得更清楚。
“所以……”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嗯。”他点头,终于松开粉扑,“从你第一句‘蛊真人里最惨的是谁’开始。”
她愣住:“可那句话……”
“是错的。”他忽然说,“最惨的不是方源,是他发现白凝冰背叛时,连恨都来不及酝酿,就被现实碾得粉碎。你当时说‘他该多看点心理学’,我就知道,站在对面的,一定是那个在社团招新摊位前,把《社会心理学》课本抱得比素描本还紧的朱栈月。”
朱栈月怔怔望着他,忽然笑了。不是狡黠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卸下所有铠甲后的、近乎透明的柔软。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卫衣袖口那点灰渍,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那你为什么不说破?”
来俊臣沉默几秒,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抬起手,不是碰她,而是从自己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张A4打印纸,边角有些卷曲,标题赫然是《关于“雪中悍刀行”与“蛊真人”叙事结构异同的初步探讨》,署名处空白,但右下角用红笔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一行小字:【给朱栈月的作业,别告诉老师是我抄的】。
“因为我想看看,”他把纸递到她眼前,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拨动最后一根弦,“当你不用伪装,只做朱栈月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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