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会死?
贾行之面上露出些许茫然。
那些可都是明月楼的邪魔外道,他们竟然担心来了蜀州会死?
什么时候邪魔外道也开始变得沉稳了?
他们不该是肆无忌惮吗?
他们不该是横...
阴云散尽,星月如洗,蜀州府城上空澄澈得仿佛从未被风暴侵扰过。可城中狼藉犹在——瓦砾翻飞、梁柱倾颓、青石板路被狂风撕出数道裂痕,街巷间积水混着泥浆漫过门槛,断枝残瓦堆叠在墙根,偶有未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火光微弱,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萧惊鸿收剑,冰晶长剑化作一缕寒气消于指间,她足尖轻点虚空,缓缓落地,靴底未沾半分尘泥。衣袂垂落,发丝垂肩,眉宇之间不见疲色,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倒映着满城灯火与天幕星河。
陈知棠落在她身侧三步外,剑鞘斜挎,指尖尚有未散尽的剑意余韵,在夜风里凝成细碎霜粒簌簌坠地。“踏雪……”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剑鸣入耳,“不是当年白小仙在昆仑绝顶所创,七日不落雪、雪落即成刃的‘踏雪无痕’?可你这一剑……”
“不是踏雪。”萧惊鸿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远处正扶起老妪的薛断云、正以真气托住半塌屋檐的唐浣纱、还有跪在泥水里为断腿孩童接骨的谢停云,“但也不是白小仙的踏雪。”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凿入陈知棠耳中:“是‘我’的踏雪。”
陈知棠怔住。
不是承袭,不是模仿,不是复刻——是破而后立,是将前人剑意碾碎重铸,是以己身为炉、以生死为火、以这十年蛰伏为薪,熬炼出的一式独属萧惊鸿的剑。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一战。
那时萧惊鸿尚未入宗师,只凭一口不服输的气硬闯白小仙闭关之地,三招败北,左臂筋脉尽断,卧床七月方能执筷。世人皆道她剑道已废,连萧老太爷都亲至昆仑求药,欲替她另寻武道出路。可谁也没想到,她拆了医馆送来的金针,自己扎遍十二经络;烧了所有剑谱残卷,只留一幅空白绢帛悬于床头;更在冬夜赤足踏雪十里,只为感受霜气入骨时那一瞬的“滞”与“流”。
原来那不是疯,是悟。
而今日这一剑,正是那一场十年苦修的终章。
陈知棠喉结微动,终是没再问。他只是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入喉,才觉心头闷堵稍解。他抬手抹去唇角酒渍,忽而一笑:“难怪你方才说‘他错了’——不是错在修为,是错在……根本不懂你。”
萧惊鸿没应声,只抬头望向圣山方向。
千里之外,圣庙之巅。
铜镜已碎。
镜面蛛网密布,裂痕纵横如雷劈之痕,中央赫然一道剑气余韵,凝而不散,寒意蚀骨,竟将整面铜镜冻出寸许厚的冰晶。大阿萨站在镜前,左手五指齐根断裂,鲜血顺腕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他右掌按在镜框边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镜中倒影里的神色,竟无悲无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
“封”字出口,本该镇压其神、锢其窍、锁其天地感应,令萧惊鸿三日之内不得提气运劲,形同废人。
可那一剑刺来,不是破封,而是……改封。
剑气未碎“隐仙鉴”威能,却在其内重新勾勒规则——将“封”字印刻于阴云深处,继而以踏雪之寒意将其冻结、塑形、反向灌注!于是那本该落向萧惊鸿的惩戒之力,竟在半途骤然逆转,倒卷而回,轰向“隐仙鉴”本体!
铜镜崩裂,寄灵受损,反噬当场。
大阿萨低头看着自己断指,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好……好一个‘踏雪’。”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断指一根根拾起,置于掌心,血珠滚落,浸透衣袖。他并指如刀,在左腕横划一记,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滴入铜镜裂痕之中。血遇寒冰,非但未凝,反而蒸腾起一缕猩红雾气,雾中隐约浮现蛮族古老祭文,如蛇盘绕镜面。
“寄灵未毁,只是……折损三百年寿元。”他喃喃道,“值得。”
话音未落,圣庙穹顶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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