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棋山,庄园内外尽是一派勃勃生机,林木茂盛,春风袅袅,暖日融融,群鸟在群山上空飞掠,发出轻快地啼唤,走兽在丛林中觅食,窸窸窣窣。
清凉的晨雾在风中徐徐消散,庄园内的练武场上,正有两个虎背...
寅时三刻,天光未明,城中万籁俱寂,唯余风过檐角的细微呜咽。黄天盘坐于静室中央,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如沸水般微微扭曲,一缕缕淡金色气流自他百会穴蒸腾而起,在顶上三寸处凝而不散,缓缓旋绕,竟隐隐勾勒出龙首之形——双目微阖,鼻息绵长,每一次吐纳,都似有低沉龙吟自丹田深处震荡而出,震得案头玉瓶嗡嗡轻颤,瓶中剩余的二十七瓶真罡境丹药尽数悬浮半空,瓶塞自动弹开,一粒粒赤红、青碧、玄黑、金纹丹丸如受召唤,鱼贯飞入他口,入口即化,不待咀嚼,已成滚滚热流,直坠下腹。
那热流并非暴烈冲撞,而是如春江解冻,温润浩荡,甫一入腹,便与体内早已奔涌不息的真气洪流汇合,轰然炸开!霎时间,黄天脊椎二十四节,节节鸣响,如古钟连叩,又似山岳拔地而起;每一声响,都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芒自骨节缝隙迸射而出,在他体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网;金网之上,更有无数细小符文自行流转,非篆非隶,似是远古龙鳞天然生成,又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痕。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他左肩胛骨深处传来。那声音极轻,却如惊雷劈入识海。黄天眼皮未抬,心神却已沉入体内——只见左肩胛骨内侧,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斑痕正被一滴浓稠如汞的纯金髓液缓缓浸润。那斑痕边缘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似在挣扎,又似在哀鸣,不过三息,便彻底消融,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烟,被金髓裹挟着,顺着骨络,奔向脊椎主干。
这是第三十七处旧伤烙印。
自他幼年随父逃难,被流民踩踏断骨;至少年推粪,寒暑不避,肩胛撕裂;再到圣香教分舵习武,被执事以铁棍重击淬炼筋骨……凡此种种,皆在血肉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寒淤滞,寻常武者终其一生,亦难根除。可黄天不同。他炼就的八千八百形,早已超越“锻体”之表,直抵“返源”之核——形非止于筋骨皮膜,更在于血脉、骨髓、乃至每一寸细胞的呼吸吐纳。那纯金髓液所过之处,淤滞消融,枯槁新生,连带着周身毛孔都微微张开,沁出点点晶莹汗珠,汗珠落地,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颗颗细小的金粟,在青砖上熠熠生辉。
“原来如此……”黄天心神微动,一丝明悟如电掠过,“所谓‘换血如金’,非是血肉化金,而是以形为薪,以意为火,将过往所有伤痕、疲惫、衰朽之气,尽数炼作养料,反哺本源。金者,非色也,乃不朽之质,不灭之性。”
念头既起,他体内那条盘踞脊椎的“金龙”蓦地昂首,龙口大张,喉间金光暴涨,竟将周遭所有悬浮丹药残渣、逸散药气、乃至空气中游离的稀薄元气,尽数吞吸而入!龙躯随之暴涨一圈,金鳞愈发凝实,每一片鳞甲之下,都似有细小雷霆隐现。
轰隆!
这一次,是整座静室的地面骤然下沉三寸!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四壁,墙壁上的字画簌簌抖落灰尘,连悬于梁上的青铜灯盏都剧烈摇晃,灯火明灭不定。守在门外的两名凌华宗弟子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自门缝中汹涌而出,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在咫尺之外缓缓睁开了眼,两人膝盖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静室内,黄天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无光,却似有两轮微缩的太阳沉浮其中,金芒内敛,却比最炽烈的火焰更令人心悸。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手轻轻一抬,五指虚握。
嗡——
静室角落,一柄尚未开锋的乌木长戟应声而起,悬浮半空,戟尖微微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啸。那啸声并不刺耳,却如实质般穿透墙壁,直贯云霄。城中尚未歇息的夜枭齐齐噤声,栖息于屋檐的野猫弓背炸毛,仓皇遁入暗处。数里之外,郡衙后院,正与任仲对弈的洪淮手中白子“啪嗒”一声跌落在棋盘上,黑白子混作一团,他霍然抬头,望向黄天宅邸方向,瞳孔深处,照鉴窥灵瞳术的余光尚未散尽,此刻却映出一片刺目的、令人神魂欲裂的纯金!
“……成了。”黄天唇角微扬,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静室穹顶,一道粗如儿臂的紫黑色劫云毫无征兆地凝聚成形!云层翻滚,电蛇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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