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接过,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叶凡走过来,拍了拍秦胜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头。
黑皇凑上来,爪子搭在秦胜胳膊上,难得没了调侃,声音有点哑:“喂,秦仙人……以后,咱摇光圣地,能不能在云断山脉旁边,建个小茅屋?就那种,屋顶铺茅草,墙刷白灰,门口挂个风铃的……小屋子。”
秦胜挑眉:“你想当山神?”
“呸!”黑皇恼羞成怒,“本皇是想……守着这儿!守着她留下的东西!守着……你们!”
龙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雾中隐约显出一只幼小的、尚未睁眼的龙马虚影,正依偎在它蹄边。
段德慢悠悠踱步过来,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龟甲,对着阳光眯眼细看,忽而笑道:“老道士我算了算,云断山脉气运已变,往后千年,必出大才。不过啊……”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秦胜、叶凡、小囡囡,“最大的造化,怕是已经在这儿了。”
秦胜没说话,只是将小囡囡抱了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头。小囡囡咯咯笑着,小手伸向天空,仿佛想抓住那刚刚升起的、比往日更明亮三分的太阳。
云断山脉,断岳新生。
山风拂过,带着灵泉的清冽与新草的芬芳,卷起几片金纹落叶,悠悠飘向远方。那条新生的河道,蜿蜒如龙,奔流不息,最终汇入曲州腹地,滋养万顷良田。从此,曲州修士再入云断,不再需提心吊胆,只觉心神宁静,道基稳固,修行一日千里。而山中采药童子偶然抬头,常能见一道修长身影立于断岳之巅,白衣胜雪,长发飞扬,偶尔回眸一笑,便如春风化雨,涤荡尘世烦忧。
无人知晓那身影是真是幻,亦无人再去深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狠人的道,从未离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活在奔涌的河水中,活在新生的山岳里,活在每一个仰望星空、心怀敬畏的少年眼中,活在小囡囡每天清晨,递给秦胜的那杯温热豆浆里。
秦胜站在断岳最高处,肩头的小囡囡早已睡熟,呼吸均匀。他望着脚下绵延山脉,望着远处袅袅炊烟,望着叶凡与黑皇在河边争论源术原理,望着段德蹲在树荫下,正用指甲在地上划着谁也看不懂的卦象,望着龙马扬蹄踏碎一片晨光,奔向山林深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胸中豁然开朗。
所谓万界遗产,并非只有吞天魔罐、吞天魔盖、帝经秘典这些冰冷器物。
真正的遗产,是这份被看见的温柔,是这份被托付的信任,是这座山,这条河,这方天地,以及——
肩头这个沉甸甸的、带着奶香的小小重量。
他低头,看着小囡囡睡梦中微翘的嘴角,忽然觉得,这趟穿越,值了。
真的,值了。
云断山脉的风,吹了三万年。
今天,它第一次,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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