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撬开楚国千年佛道壁垒的钥匙。
楚国佛门自立国起便受皇室供养,悬空寺、崔家贵、白马寺并称三大宗,把持度牒、译经、举贤诸权,道脉则龟缩于青城、龙虎二山,式微百年,连国祭都只占半席。佛门借“因果轮回”维系士族伦理,道脉凭“符箓丹鼎”笼络寒门子弟,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却共同筑起一道高墙,将“修行”二字死死锁在庙观之内,锁在世家门第之中。
而《佛本是道》呢?
它把佛祖拉下神坛,说他是道祖化身;把道祖推上云端,说他执掌三千大道;它写凡人逆天改命,写散修夺舍重生,写和尚抢道观、道士建佛塔——它撕碎所有既定秩序,告诉所有人:**你不必拜佛,也不必尊道,你只需信自己。**
这才是最可怕的。
比十万燕军更可怕。
比一品无生更可怕。
高玥冲进后衙时,靴子还沾着崔家贵山门前的银杏叶屑。
“大人!无生法师应战了!还广发请柬,要开坛七日!”他喘着气,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帖子,递到案前,“您看,这是悬空寺送来的,说……说若您不去,便是心虚认输,此后《佛本是道》再不得在楚国境内流传一字一句!”
何书墨终于把最后一瓣橘子吃完,抽出帕子擦净手指,才接过帖子。
他扫了一眼,随手夹进《佛本是道》手稿里,又翻开最新一页,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 【第九回·真假菩提】
> 须菩提跪问:“世尊,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是人解我所说义否?”
> 佛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写罢,他搁下笔,抬眼看向高玥:“你觉不觉得,这段话,像不像在骂无生?”
高玥一愣,挠头:“啊?这……这不是《金刚经》原文么?”
“对啊。”何书墨笑,“所以他若真讲这一品,就得承认——他自己讲的《金刚经》,也是‘不可取、不可说’的妄语。那他还讲个什么劲?”
高玥恍然,随即又愁:“可老百姓不懂啊!他们只听说无生法师开坛讲经,声势浩大,咱们这边……静悄悄的,怕是要被人说怯战。”
“谁说静悄悄?”何书墨起身,推开后窗。
窗外,卫尉寺演武场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百余名士兵脱去甲胄,换上粗布短打,每人腰间挂一只竹筒,筒内装着新制“佛本是道”说书糖——琥珀色硬糖,咬开是微苦回甘的莲子芯,糖纸印着小字:“此糖含佛道真意,嚼三下,悟性升一成。”
更远处,十几辆驴车停在墙根,车上堆满油印纸册,封面赫然是《佛本是道·少年版》,内里删减情爱桥段,专讲孙悟空如何偷蟠桃、哪吒怎样闹东海,每页角落配着稚拙插画,画中人物脚下踩着祥云,云纹里藏着“卍”与“太极”交叠的暗纹。
而演武场中央,刘富正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喊:“今儿个不练刀!不练枪!练嘴皮子!每人背熟三章,明日上街,见人就讲——讲不好,扣三钱饷;讲得好,赏五钱!额外加一条:凡能讲得茶馆老板主动掏钱买书者,赏白银十两!”
台下哄笑如雷。
何书墨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喧闹人潮,落在远处宫墙飞檐上——那里,一只青灰色信鸽正扑棱棱落下,脚环系着细小铜管。
他取下铜管,倒出一卷素帛。
帛上只有一行血字,字字如刀刻:
**【燕王已启“诛妖诏”,三日后,祭天台焚妖妃衣冠,告天地,绝人伦。】**
高玥瞥见那血字,脸色霎时惨白:“大人……这……”
何书墨却将素帛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帛面,血字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知道了。”他掸了掸指尖余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通知潜龙观老天师,就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