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只道：“白宗主。”

“他不怕魏淳阴魂索命？”

“白宗主说，”依宝停步，仰望前方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千剑宗主殿飞檐，“魏淳若真有魂，该来谢他。因为这把剑，本就是魏淳当年偷走又不敢带走的‘断岳’赝品——真品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魏淳熔了铸成御廷司第一把刑刀‘剜心’。白宗主留此赝品，只为等一个时机：等魏淳死了，等天下人都忘了魏淳偷剑的丑事，再把它刻上名字，摆在这里，让所有登岛之人看见——原来所谓忠臣，早把宗门信物铸成了杀人的刀。”

卫尉寺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他忽然懂了为何白衍宁可被燕军围困，也不愿向朝廷求援。

求援，便要开山门；开山门，便要引外兵入剑冢；入剑冢，便要经“葬剑谷”。而葬剑谷两侧崖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九个名字——全是千剑宗历代叛宗、堕魔、通敌、失节者的名讳。其中最新一行，朱砂未干，写着：“庚子年秋，御廷司少卿魏淳，窃‘断岳’，铸‘剜心’，屠同门七十三人，毁剑谱十二卷。罪证确凿，宗门除籍，名入崖壁，永世不得超生。”

魏淳的名字，就刻在谷口第一块巨石上，位置最高，字最大，朱砂红得刺眼，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所以白衍真正怕的，不是燕军，”卫尉寺喃喃，“是怕朝廷派人来‘查’剑冢——查着查着，就查到魏淳偷剑铸刀的事；查着查着，就查到御廷司刑具库里，那些刻着千剑宗剑纹的镣铐、锁链、断头台……”

“邹大人聪明。”依宝终于回头，目光澄澈如洗，“白宗主昨日已下令，封闭剑冢三十六重禁制。除非有人能同时解开‘九曜伏羲剑图’与‘三万七千剑魂锁’，否则……连只蚂蚁都进不去。燕军若强攻，死伤必重；若绕行，则需多耗半月粮草——而这半月，足够京城调兵至豫州边界，切断他们回燕之路。”

卫尉寺心头一震。

这不是困兽之斗。

这是白衍亲手布下的死局——以剑冢为饵，以宗门为盾，以三万七千亡魂为祭，逼燕军在进退维谷间耗尽锐气。而朝廷只要按兵不动，坐视其僵持，便是最大赢家。

可就在此时，山风忽起，卷起依宝袖角，露出腕间一抹暗红。

卫尉寺眼尖，一眼认出那是“血蚕丝”织就的护腕——产自南疆瘴林，需以活人精血饲蚕三年方得一缕，百炼不折，专破罡气。此物向来为千剑宗秘藏，只赐予镇守剑冢的“守陵使”。

而依宝，是千剑宗住持，不是守陵使。

卫尉寺目光微凝，正欲细看，依宝却已垂袖掩去，只笑着递来一盏茶：“邹大人远道而来，尝尝本宗新焙的‘剑魄茶’。茶叶采自剑冢外围百年剑松之针，焙制时以寒潭水浸、玄铁锅炒、紫雷木炭焙，入口微苦，回甘却含一丝铁腥——那是剑气沁入茶脉的痕迹。”

卫尉寺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竟觉一阵细微刺痛，似有无数细针扎入皮肤。他不动声色，垂眸饮尽，茶汤入喉，果然先苦后辛，末了舌尖泛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刚出鞘的剑刃上未拭净的血。

“好茶。”他放下空盏，声音微哑。

依宝含笑点头，忽而压低声音：“邹大人，您可知为何贵妃娘娘拒不出兵，却偏偏派您来此？”

卫尉寺一怔。

“因为您是唯一见过‘剜心’真正模样之人。”依宝直视着他双眼，“魏淳死前，最后一件差事，是奉娘娘之命，将‘剜心’送至千剑宗，请求白宗主验刀——验它是否真由‘断岳’熔铸。白宗主验了，验完之后，将刀封入剑冢最底层‘断岳墟’，并命守陵使日夜以剑气淬之。如今那把刀……已开始反噬执刀之人。”

卫尉寺浑身一僵。

他当然知道。那日他在诏狱亲眼所见：魏淳被拖出去时，右手五指尽数扭曲变形，指甲翻卷如刀，指尖滴落的血珠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焦黑小洞——那是“剜心”刀魂在啃噬主人神魂的征兆。

“娘娘她……”卫尉寺嗓音干涩，“明知此刀不祥，为何还要铸它？”

依宝沉默片刻，望向远处云海翻涌之处，缓缓道：“因为三年前，安云海曾在千剑宗剑冢深处，找到一本残卷《赤霄剑典》。上面记载了一种秘法：以至亲血脉为引，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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