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玩味,“郡主还说,那个叫秦祯的……让她很不愉快。所以,她特意在断喉峡布了一局‘小宴’。”
秦祯葵闻言,脚步未顿,只将右手缓缓插进衣袖,袖口内,一缕金神真气悄然缠上那根狮鹫羽毛,羽尖星焰猛地一炽,随即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镇压了。
谢琰走了。街道重归寂静,唯有头顶悬浮的星轨运输艇投下流光掠影。樊岩瑾握紧玉简,望向秦祯葵:“陈兄,这已不是争夺战,是送命局。”
秦祯葵抬眼,目光越过太子府高耸的星纹塔尖,投向苍澜星域西陲方向——那里,绝命岭如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脊背嶙峋,黑云压顶。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樊岩瑾莫名想起北芒星火山口喷发前那一瞬的死寂。
“送命?”他低声重复,袖中金神真气骤然暴烈,将那根狮鹫羽毛寸寸绞碎,齑粉自指缝簌簌滑落,“郡主怕是忘了,我秦祯葵的名字,在神源古星时,可不是用‘活着’二字写就的。”
他弯腰,指尖沾起一捧青陨石板缝隙里钻出的灰白色苔藓。那苔藓看似孱弱,实则根系深扎百米,能分泌强酸溶解星铁。他捻碎苔藓,将粉末混入袖中残留的狮鹫星焰余烬,再以火神真气烘烤三息——刹那间,灰白粉末竟泛起星河般的幽蓝荧光,悬浮成一团拇指大小的光球,静静旋转。
“蚀骨雾瘴母株喜阴嗜毒,却惧‘伪生’。”秦祯葵将光球托于掌心,“它以为这是活物血肉,实则只是苔藓孢子与星焰灰烬的假合体。母株一旦吞噬,孢子便会逆向侵蚀其毒腺,三日内必现衰象。”
樊岩瑾呼吸一滞:“你何时……”
“从看见谢琰袖口第三颗星纹纽扣开始。”秦祯葵收拢手掌,光球熄灭,“那纽扣材质,与北星域呈报的蚀骨雾瘴样本容器一致——郡主的人,早就在雾瘴扩散前,就已派人潜入断喉峡。他们要的不是解药,是母株活性样本。而我们……不过是替他们探路的活饵。”
远处,一艘隶属圣武王朝的星槎正缓缓升空,船腹烙着承宁郡主的徽记——一只衔着断刃的银隼。秦祯葵仰头望着,忽然问:“樊岩兄,你说,如果一头八星星兽的逆鳞,混入蚀骨雾瘴母株的毒腺,会发生什么?”
樊岩瑾浑身一僵:“逆鳞……含剧毒?”
“不。”秦祯葵摇头,袖中那片黑色逆鳞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逆鳞是星兽最坚硬的防御,也是最脆弱的命门。当它被强行剥离,残留在断口处的,不是毒素,而是星兽濒死时爆发的……绝望共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太子府方向:“郡主想借雾瘴杀我们,却不知,我早把她的‘宠兽’,变成了第一把钥匙。”
此时,御兽场深处,云幽幽指尖拂过圣焰狮鹫折断的左翼,一缕墨云星域独传的“溯魂丝”悄然探入伤口。丝线尽头,竟隐隐映出七日前一幕幻影: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将一粒赤红色星砂,弹入狮鹫饮水中……
云幽幽指尖一颤,溯魂丝寸寸崩断。她抬头望向湖对岸——秦祯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唯有一缕极淡的、带着苔藓与星焰混合气息的风,拂过她耳畔。
同一时刻,绝命岭第七峰断喉峡底部,幽暗洞窟深处,三具身着北星域勘探服的尸体静静横陈。他们脖颈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灼痕,皮肉焦黑,却不见血液。而在尸身中央,一株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哀嚎人脸的植物正缓缓摇曳,无数细须扎进尸体颅骨,吸吮着尚未冷却的脑髓。
洞窟穹顶,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表面,一行新鲜刻痕正在幽光中浮现:
【断喉宴,席位已备。——祯葵】
字迹未干,整块岩石突然簌簌剥落,露出其后镶嵌的一枚青铜镜。镜面浑浊,却清晰映出千里之外,太子府御兽场湖心——那头被缚住双翼的圣焰狮鹫,正缓缓抬起仅存的右翼,翼尖,一点幽蓝星焰,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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