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强的睫毛在暮色里投下极淡的阴影,眼底却映着跳动的火光,亮得惊人:“沈奇没跟我说,你通关副本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特别响。‘叮’的一声,像敲钟。”
她忽然踮起脚,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温热气息拂过耳垂:“你刷到王双立这个角色了吗?”
张健喉结动了动。
没有。他卡在老马那里。那个在文化馆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头,总叼着半截廉价香烟,烟丝烧到过滤嘴还舍不得扔。张健试了七次,每次演到他蹲下身,用扳手拧紧学生自行车松脱的脚蹬时,手指关节就会不受控地发颤——不是演技问题,是身体在抗拒。仿佛三十年前某个真实存在的老头,正透过时空缝隙攥住他的手腕。
“别急。”王保强退后半步,把剩下半瓣橘子塞进他嘴里,指尖蹭过他下唇,“我查过了,王双立的原型,就是当年在纺织厂子弟小学门口修车的王师傅。他儿子现在是中乾龙德的经纪人,前天刚托人带话,说愿意把父亲的日记本借出来。”
她眨了眨眼,狡黠如初春溪水:“不过嘛……得等你请我吃完十顿饭。”
张健含着橘子没咽,酸味在口腔炸开。他忽然想起《听说》杀青那天,也是这样站在片场角落,看王保强穿着校服白裙走过斑马线。阳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十顿?”他终于咽下果肉,声音沙哑,“那得先付定金。”
王保强还没反应过来,张健已扣住她后颈将人拉近。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吻,他抵着她微凉的额角,鼻尖厮磨,呼吸交缠成密不透风的网。周围哄闹声骤然退潮,世界只剩下她睫毛扫过他眼皮的痒,和她无意识攥紧他衬衫下摆的指尖。
“定金。”他嗓音低得像耳语,“是你的名字。”
王保强耳根瞬间烧透,却仰起脸迎向他:“那……余款呢?”
“余款。”张健拇指擦过她泛红的颧骨,目光沉静如深潭,“是你答应我,把《流浪地球》的版权谈下来那天,我亲手给你戴上的戒指。”
远处沈老师嗷一嗓子:“卧槽!姐夫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王瑶抄起烤玉米追着打:“闭嘴!再瞎喊把你写进电影花絮当彩蛋!”
混乱中,张健牵起王保强的手走向酒店。路灯刚亮,一盏接一盏在他们前方铺开暖黄光路。王保强忽然停下,转身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胶,只是用一枚铜质书签别着,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沈”字。
“今天早上收到的。”她把信封塞进他掌心,指尖微凉,“刘晓丽寄的。没署名,但邮戳是首都朝阳区。”
张健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照片。画面里是二十岁的刘晓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站在某座老式文化馆门前。她身边站着个穿军绿色中山装的男人,胸前别着枚小小的齿轮徽章。两人中间,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仰头看飞过的鸽群,左手紧紧攥着男人的食指。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因岁月洇开些许:“他爸修了一辈子自行车,临终前说,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那辆凤凰牌,是教儿子学会把螺丝拧进正确位置。”
张健捏着照片,指腹摩挲过小男孩模糊的轮廓。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保强坚持要接《背靠背,脸对脸》——那不是为角色,是为照片里那个攥着父亲手指的孩子。
“王双立的儿子。”张健低声问,“现在在中乾龙德?”
王保强点头,目光温柔:“他叫王磊。去年把父亲所有修车笔记整理成册,取名叫《拧紧》。”
夜风卷起几张散落的烤签,叮当撞在铁皮垃圾桶上。张健把照片连同信封一起放进外套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那里正随着某种久违的节奏搏动,一下,又一下,像锈蚀多年的弹簧突然被注入机油,重新开始计量时间。
“明天。”他牵起王保强的手,走向酒店大门,“我们去见王磊。”
王保强没应声,只是把脸颊轻轻靠上他肩膀。晚风送来海腥气,混着未散尽的炭火香。她忽然哼起一段跑调的旋律,是《那些年》的副歌,却把“再见”唱成了“不见”。
张健侧头看她。路灯把她的侧影镀上金边,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暗影。他想起通关《Death With 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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