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饭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王太卡和雪球两个人低头开始吃,谁也没说话。
这一块小角落,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汤勺舀汤的声音,偶尔咀嚼的声音。很安静但不尴尬。
吃到一半,差不多也饱了...
“不过……”王太卡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目光从恩地微绷的下颌线滑到朴初雪低垂的眼睫上,又落回恩地脸上,“潘多拉这次不是选‘能唱’的人,是选‘敢炸’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空调冷气无声流淌,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带,像把刀。
恩地没说话,只是喉间微微一动,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那点紧张被她压得极深,但王太卡看得见。她不是没底气,是怕被否定得太彻底。Apink走的是清纯系路线,连打歌舞台的服装都带着水雾感,而潘多拉?从第一代开始就踩在争议边缘跳舞:泫雅的腰、宣美的眼神、全孝盛的冷感,全都是“破格”的具象化。恩地知道自己嗓音里有力量,可她的力量向来藏在旋律线里,而不是甩在镜头前。
朴初雪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不是看王太卡,是看恩地。
她忽然伸手,把恩地垂在腿边的右手轻轻往上托了一下,指尖刚好贴住对方小指关节。这个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恩地呼吸一滞。
“欧巴。”朴初雪开口,声音软,但字字清晰,“你上次说,Apink最近资源少,是因为我们太‘安全’了。”
王太卡挑眉:“我这么说过?”
“你说过。”朴初雪点头,语气笃定得让人没法反驳,“在去年冬天的庆功宴上,你喝了一杯烧酒,说‘安全就是平庸的温床’。当时知恩酱还笑你醉话太多。”
王太卡一时语塞。他确实说过,但没想到朴初雪记得这么牢——连时间、场合、连谁在场都复刻得不差分毫。更绝的是,她没提自己当时就坐在他左手边,替他挡了三杯敬酒,袖口沾了酒渍,还被他随手用纸巾擦过。
恩地悄悄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浅白月牙印。
王太卡忽然笑了,靠进椅背:“所以你们今天来,不是求一个位置,是来问——我们怎么才算‘不安全’?”
恩地深吸一口气,直视他:“我想试试反差。不是装,是拆掉原来那层壳。”
“比如?”
“比如……唱《I’m So Sexy》的时候,不加假声,用真声嘶吼副歌;比如打歌舞台,我把双马尾剪成齐耳短发,涂黑眼圈,跳一支全程不笑的舞;比如MV里,我穿校服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衣角,镜头推近,我低头咬破嘴唇,血珠往下掉——不是为情,是为恨。”恩地语速越来越快,眼底有光在烧,“我不是要变成泫雅,我是想告诉所有人,恩地不是只能唱《NoNoNo》。她也能让人脊背发凉。”
王太卡没接话,转头看向朴初雪:“你觉得呢?”
朴初雪眨眨眼:“我觉得……她刚说完,我就想起她初中时候打架的事了。”
“哈?”王太卡愣住。
“初二,隔壁班男生往她练习室门口泼红漆,说Apink练习生装清纯。恩地拎着拖把冲出去,把人按在墙边,拖把杆抵着他喉咙,说‘再泼一次,我捅你眼眶’。”朴初雪语气平淡,像在讲天气,“后来学校压下了,但我知道她手腕脱臼过两次,都是自己掰回去的。她不是不会狠,是没人给她机会狠。”
空气凝了三秒。
王太卡慢慢坐直身体,手指交叠放在桌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第一次试镜失败回来那天。”朴初雪声音很轻,“她洗澡的时候,我听见水声停了很久,出来时左肩全是淤青。我没问,但她把吹风机递给我,说‘帮我吹头发,别让别人看见’。”
恩地猛地侧过脸,睫毛剧烈颤动。
王太卡没再看她,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桌中央:“这是新团概念企划案初稿。第三页起,是成员能力矩阵图——不是看唱跳数据,是看‘破坏值’和‘重建值’。前者代表你能撕掉多少固有标签,后者代表撕完之后,能不能搭出新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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