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裂隙自爆而毁,只余剑尖三寸……可剑脊刻字?剑锷玉珏?她竟从未见过拓本!
“你何时……”
“三年前。”柳絮垂眸,指尖划过窗框上那道新刻符纹,“我奉命彻查天玄司叛徒旧案,在刑狱地牢第七层,从一具枯骨指缝里抠出半片玉珏。同年冬至,你在朝阳郡主寿宴上醉酒失态,袖口滑落,我认出了你腕上玉镯残纹——与玉珏缺口严丝合缝。”
楚晚卿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凉墙壁。原来……原来她早被盯上?那夜寿宴,那场醉酒,甚至她故意展露的妩媚……全在对方算计之中?!
“你接近李初秋,是为查他身世。”柳絮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我留他在府中,是为护他性命。你今夜闯入,是为逼他现形。三方皆在局中,偏你最迟入局——楚姑娘,你究竟是来寻仇,还是寻亲?”
“寻亲”二字如针扎进耳膜。
楚晚卿眼前发黑。她想起师傅颤抖的手抚过玉镯时的悲怆,想起秘境深处那具被冰晶封存的女子骸骨,想起李初秋被封印识海时,自己指尖探入他眉心感受到的、那层厚如万载玄冰的隔绝之力……
不是封印识海。
是封印血脉。
以人族经脉为锁链,以天玄司秘术为熔炉,将暴烈妖血生生锻造成温顺人息——难怪昊玄镜照不出破绽!难怪他气息纯正如初生婴孩!那不是伪装,是活生生剜去半副魂魄换来的“人形”!
“他疼吗?”楚晚卿突然问,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柳絮沉默片刻,抬手解开领口两粒盘扣。素白中衣滑落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紫色蜿蜒伤疤——形如蛇噬,边缘泛着幽蓝冰晶。
“他每夜子时发作,我以寒魄真气渡入他心脉,压住妖血反噬。”她指尖按在伤疤上,冰晶簌簌剥落,“此伤,是他第一次失控撕咬我时所留。那时他神智全无,只余野兽本能……却在咬穿我皮肉前,用尽最后力气偏开头,齿尖擦过此处。”
窗外,李初秋忽然抬头,朝这边望来。
四目遥遥相接。
他没起身,只是将竹勺轻轻搁在井沿,对小翠说了句什么。小翠笑着点头,捧着豆子跑开。他独自坐在井台边,仰头望着这扇亮灯的窗,眼神安静得近乎温柔。
楚晚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口狠狠一缩。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仿佛早已看透她所有挣扎,所有谎言,所有强撑的凶戾。
“你师姐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护住他。”柳絮缓缓系好盘扣,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她说:‘晚卿太软,扛不住这担子。絮儿最冷,冷人才能守住最烫的火。’”
楚晚卿双腿发软,扶住墙壁才没跪倒。
软?
她堂堂天玄司叶璧使,杀人如刈草,翻手覆云雨,竟被称作“太软”?!
可此刻指尖发颤,喉头哽咽,眼眶滚烫——原来师姐早知她不堪重负,早知她守不住真相,所以将最烫的火种,托付给最冷的守炉人。
“他……真是师姐的孩子?”她声音破碎。
柳絮终于走近一步,月光落在她睫上,投下浓重阴影:“玉镯为证,断剑为凭,血脉为契。你腕上空缺,是他腕上灼痕;你识海清明,是他识海混沌;你恨他欺辱你清白……”她忽然停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可你可知,他初吻献给你那夜,识海封印松动三息——他尝到你舌尖血的味道,比蜜还甜。”
楚晚卿脑中轰然炸开。
那夜马车颠簸,他压着她吻得凶狠,她挣扎撕咬,他颈间渗出血珠……原来那不是错觉!那滴血,竟真被他尝到了?!
“你放他走。”柳絮忽然转身,走向书案,“今夜之后,他不再是我府中客。你带他走,去秘境,解封印,验血脉……若他真是你师姐之子,天玄司刑律堂大门为你敞开——我亲自执刑,斩断他身上所有天玄司烙印。”
她提起狼毫,在素笺上疾书数行,墨迹未干便撕下递来。
楚晚卿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纸面刹那,柳絮另一只手闪电探出,扣住她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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