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印,轻轻按在周小萍额心。少女身子一僵,眼中神采瞬时黯淡下去,软软倒在林风眠臂弯里。
林风眠一怔:“你对她做了什么?”
“封了她三日神识。”温钦琳收回手,目光扫过小狐狸,“秦浩轩既敢用锁魂铃嫁接妖息,便绝非只为夺丹。他在试一种术——以凡躯为鼎,炼妖气为引,勾连……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温钦琳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甲面裂痕纵横,中央却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骨屑。她指尖划过骨屑,低声道:“巡天塔典籍《九渊录》残卷有载:‘太古有梦貘,食人梦而生,其骨化尘,可引千载旧梦入现世。’此骨,出自寒鸦崖底。”
林风眠盯着那粒骨屑,喉结滚动了一下。
梦貘……盗梦千年。
他忽然想起昨夜宋幼薇伏在门后无声落泪时,自己袖中那方青色肚兜无风自动,布面上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如游丝的墨字——正是《九渊录》开篇第一句:“梦者,魂之舟也;盗者,舟之舵也。”
原来不是幻觉。是这肚兜,本就是一件承梦之器。
“幼薇姐……”他喃喃道,指尖猛地攥紧,“她根本不是偶然沾染妖气。她是被选中的‘舟’。”
温钦琳点头,神色凛然:“秦浩轩要的不是狐丹,是借狐妖濒死时最纯粹的‘执念’,混入锁魂铃音,再通过宋幼薇这样未经雕琢的凡人之躯,唤醒寒鸦崖底的梦貘残魂——而你,林风眠,才是他真正要钓的‘舵’。”
“为何是我?”
“因为你的眼睛。”温钦琳直视着他,“巡天塔秘档记载:千年前,盗梦宗主以双目为祭,将梦貘之核封入血脉,自此宗门子弟,生而能见‘梦痕’。你昨夜看破宋幼薇体内妖气本质,今日又窥见秦浩轩藏匿的残影……林风眠,你不是在学盗梦,你本就是盗梦之人。”
林风眠怔在原地,怀中小狐狸忽然剧烈挣扎起来,爪子死死抠进他手臂,口中发出急促短鸣。他低头,只见小狐狸眼瞳深处,竟映出两簇幽蓝火苗——火苗摇曳中,赫然是宋幼薇伏在门边痛哭的身影,而那身影背后,一只半透明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瞳仁里翻涌着无数破碎梦境:雪原断剑、青色肚兜、温钦琳腰间玉珏、秦浩轩袖中铃舌……最后定格在林风眠自己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陌生的、冰冷的笑。
“它在预警。”温钦琳声音陡然绷紧,“秦浩轩已开始催动锁魂铃。幼薇姐的梦,正在塌陷。”
林风眠霍然抬头,目光穿透重重屋宇,直刺向城东宋家小院——那里,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一扇窗棂,在夜风中微微震颤,窗纸上,竟渗出丝丝缕缕的、半透明的青灰色雾气,正被无形之力抽离、拉长,汇向西北天际。
“走!”他低喝一声,清风叶轰然铺展,托起三人一狐直冲云霄。温钦琳指尖疾书符箓,金光如网罩向宋家小院,却在触及院墙瞬间寸寸崩解——那雾气所过之处,连符箓之力都被无声吞噬。
小狐狸在林风眠怀中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裂帛。林风眠一手紧箍它小小身躯,另一只手猛然探入自己左眼眶——指尖触及温热眼球的刹那,他咬牙剜下,鲜血喷溅,却并未坠落,而是悬于半空,化作一枚流转着暗金纹路的眼珠,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梦痕如星河旋转。
“以我目为引,溯梦而行!”他嘶声吼道,将那枚血目狠狠按向胸前。
血光炸开!
整座宁城灯火齐灭,万籁俱寂。唯有宋家小院上空,骤然裂开一道漩涡状的漆黑缝隙,缝隙中,无数青灰色雾气疯狂倒灌,裹挟着宋幼薇的哭声、豆花摊上氤氲的热气、柴房里干草的微尘、甚至林风眠指尖残留的奶香……尽数被吸入其中。
林风眠身形一晃,清风叶寸寸碎裂。他竟未坠落,而是被那漩涡吸扯着,拖入黑暗深处。
温钦琳一把抓住他脚踝,玉珏爆发出刺目金芒:“林风眠!你疯了?没有梦引之器,强行入他人梦境,魂魄会散!”
“散不了。”林风眠回头,右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幼薇姐的梦里……有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松开小狐狸,任它坠向温钦琳怀中,自己则张开双臂,如飞鸟投林,义无反顾跃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