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茧剧烈震颤,裂纹中金雾狂涌,幻化出无数张面孔——有柳媚含泪质问,有莫如玉冷笑嘲讽,有王嫣然举着登船令步步逼近……全是夏云溪近来最恐惧的幻象!
“云溪!”林风眠回头厉喝,“别看!守住本心!”
夏云溪闭目,却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缓缓描画。没有血,没有符,只有一道澄澈如泉的灵力线条——那是她幼时在玉仙宗后山溪畔,用手指一遍遍临摹的《洗心诀》起手式。
灵力线条亮起刹那,所有幻象齐齐一滞。
金茧内部,一声极细微的、类似蛋壳碎裂的“啵”声响起。
夏云溪猛地睁眼,腕上蝶纹金光尽敛,唯余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如初春草芽破土。
她望向林风眠,声音轻却坚定:“师兄,帮我撕开它。”
林风眠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得腹腔灵脉嗡嗡共鸣:“好!”
他抓起崩口匕首,反手插入自己左肩——鲜血喷溅,却未洒落,而是被空中赤链牵引,尽数汇入金茧裂纹!血光浸染之处,裂纹如活物般蔓延、扩张,最终“哗啦”一声,金茧彻底崩解!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只有一片轻盈的金粉,如秋日梧桐叶般簌簌飘落。
当最后一粒金粉沾上夏云溪睫毛,她腕上蝶纹彻底消散,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飞船震动骤停。
腹腔穹顶,灵脉蓝光重新稳定流淌,星图隐去,唯余一片宁静幽蓝。
温钦琳收指,额角沁汗,却嘴角微扬:“成了。”
周小萍从管道口探出脑袋,手里还捏着半截冒烟的桃木剑:“林大哥,那虫子烤熟了,要不要尝尝?酥脆!”
林风眠喘着气,一把揽住夏云溪肩膀,笑得肩膀直抖:“云溪,你师姐教你的《洗心诀》,原来真能洗掉梦种。”
夏云溪靠着他,仰起脸,眼中泪光未干,笑意已盛:“那师兄教我的《盗梦诀》,是不是也能偷回时间?”
林风眠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偷不回来。但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走完。”
舱外,云海尽头,朝阳正刺破最后一层灰云,万道金光泼洒下来,将整艘飞船染成流动的赤金。飞船平稳穿行于云轨之上,向着赵国昌州的方向,义无反顾。
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云层之下,洛风城某酒楼雅间,赵凝脂手中酒杯无声碎裂。她望着窗外远去的金光,指尖捻起一粒从袖中滑落的、已然黯淡的金粉,眼神晦暗难明。
“有趣……”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梦种被‘洗’了,而不是‘破’了……这丫头,到底是谁教的《洗心诀》?”
她指尖用力,金粉簌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同一时刻,赵国钦天监地底三百丈,一座刻满逆鳞纹的青铜密室中,盘坐于蒲团上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他双瞳深处,赫然浮现出一只振翅的、与夏云溪腕上一模一样的金蝶虚影。
蝶翼微颤,金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老者缓缓抬手,指向北方,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
“传令……追梦司,即刻启程。告诉赵凝脂——猎物醒了,但还没飞远。”
话音落,密室四壁铜铃齐鸣,声如丧钟。
云海之上,金光万丈。飞船平稳航行,舱内玉灯青焰温柔摇曳,映着夏云溪依偎在林风眠肩头的侧脸,睫毛低垂,唇角微扬。
她腕间肌肤光洁如初,唯有那被林风眠掌心温度熨帖过的地方,隐约透出一缕极淡、极暖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仿佛一枚刚刚埋下、尚在沉睡的种子,在血脉深处,悄然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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