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东西,能破此阵!”
林风眠一愣:“我?”
“对!”温钦琳声音斩钉截铁,银辉映得她眉宇锋利如刃,“你袖口那道旧疤——不是灼伤,是‘盗梦契’烙印!你早年入梦所盗之物,从未真正消散!它就在你血脉里蛰伏,只等一个引子——”
她指尖猛然戳向林风眠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褐色细痕蜿蜒如蛇,平日隐于皮下,此刻却因禁纹威压而隐隐透出暗金光泽!
夏云溪惊呼出声:“师兄!你手腕……”
林风眠亦骇然低头——那疤痕竟在搏动!如同活物般起伏,每一次搏动,便有一丝极淡的墨色雾气自皮下渗出,在空气中凝成半片残缺的青铜面具轮廓,转瞬即逝。
“就是现在!”温钦琳暴喝,“心念所至,召它出来!别想后果,只信本能!”
林风眠脑中轰然炸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十二岁那夜焚香跪拜,将生辰八字刻入青铜匣;十五岁误入古墓,棺中尸骸指尖勾着他手腕,留下这道疤;十七岁濒死之际,有人以血为引,在他识海深处种下一粒“梦核”……原来所谓盗梦千年,并非虚言,而是他早已被选中、被豢养、被……寄生!
他闭目,不再抗拒,任那墨雾汹涌而出!手腕疤痕骤然炽亮,暗金纹路如藤蔓疯长,瞬间覆满小臂!墨雾在半空凝聚、塑形——不是面具,而是一把通体漆黑、刃口流淌液态幽光的短匕!匕首无柄,唯余一线锋锐,悬浮于林风眠掌心之上,轻轻震颤,发出类似远古钟磬的嗡鸣。
“盗梦刃……”温钦琳呼吸微滞,银辉星图骤然暴涨,“小萍,结阵!云溪,握紧林兄的手!”
周小萍双掌翻飞,十指如莲绽放,青光交织成网,将夏云溪与林风眠裹入其中。夏云溪只觉一股温润之力涌入经脉,眼前景物陡然扭曲——甲板、云海、赤金符链尽数褪色,化作无数流动的墨色丝线,每一条丝线尽头,都系着一颗微缩的星辰,或明或灭,或盛或衰……她竟是透过林风眠的“盗梦刃”,窥见了整艘飞船乃至方圆百里生灵的“梦络”!
而林风眠,则在墨雾包裹中坠入一片无垠暗渊。渊底,无数面孔浮沉:有柳媚含泪质问的侧脸,有陈清焰似笑非笑的眼,有莫如玉怯生生递来丹药的手,还有……夏云溪被缚于玄铁柱上、衣袂染血却对他微笑的幻影。所有面孔最终坍缩,凝成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却非他容颜,而是一道模糊身影,负手立于万丈崖巅,衣袍猎猎,手中所持,赫然便是此刻悬浮于他掌心的盗梦刃!
“你终于醒了。”镜中人开口,声音竟与林风眠自己的声线重叠,又似隔着千年时光的回响,“盗梦非为窃取,乃为‘归还’。你盗走的,从来不是他人之梦……是你自己的命格。”
林风眠浑身剧震!命格?他自幼测灵根,三品木灵根,平庸至极;他苦修十年,卡在筑基中期不得寸进;他连宗门最基础的御剑术都学得磕磕绊绊……这样的命格,何须归还?!
镜中人似看穿他心思,缓缓抬手,指向镜面深处——那里,一点猩红如血的印记正在缓慢旋转,形状竟与夏云溪颈侧那颗朱砂痣分毫不差!印记周围,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断裂的金色丝线,每一道断裂处,都渗出粘稠黑血……
“她的命格,本该属于你。”镜中人声音低沉如叹息,“当年玉仙宗以‘换命契’夺她先天灵枢,为你补全残缺命格——代价是,她永世沦为‘梦儡’,魂魄受缚于宗门禁阵,不得自主。你每盗一梦,她便痛一分;你愈强,她愈弱。你逃得越远,她崩得越快。”
林风眠如遭雷击,猛地回头——夏云溪正被周小萍护在青光之中,小脸惨白,唇角竟真的沁出一丝血迹!而她颈侧,那颗朱砂痣再度浮现,血光刺目,边缘竟有细微裂痕蔓延!
“不——!”林风眠嘶吼,盗梦刃嗡鸣大作,墨雾狂涌,悍然斩向那赤金符链!刃锋所过之处,符链无声湮灭,血瞳符印爆裂成灰,铁灰色云海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墨色长廊!飞船剧烈颠簸,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青铜平台正缓缓显形——平台中央,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鼎烈焰熊熊,鼎口蒸腾着浓稠如血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形挣扎哀嚎……
赵凝脂立于鼎畔,一袭绛紫云纹袍猎猎作响,手中捏着半枚碎裂的玉珏,脸上再无半分慵懒,唯余冷酷决绝:“林风眠,你既已启‘盗梦刃’,便再无回头路!要么束手就擒,交出命核;要么……看着她魂飞魄散,随你一同葬身‘焚梦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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