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渊,是要……”
“是带你回家。”林风眠打断她,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像拂过山岗的晚风,“云溪,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灵药谷后山,你追一只偷吃了灵果的白狐,跌进泥坑,满脸泥巴,却朝我笑得像个刚偷了蜜的小狐狸。”
夏云溪怔住,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泪还在睫上悬着,笑意却已破云而出。
“我记得。”她哽咽着点头,“你说……狐狸毛脏,不能抱。”
“可我后来还是抱了。”林风眠笑了,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因为那泥坑里,长着一株‘忘忧兰’,根须缠着你脚踝,而兰心深处,藏着半枚与你玉珏同源的梦种。”
夏云溪心头剧震:“你……你早知?”
“知一半。”林风眠目光沉静,“三年前,我拼着神魂受损,截下你坠崖时散逸的一缕梦息。它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你神魂深处,有‘渊脉’在生长;第二……”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并非玉仙宗弟子,你是‘无相渊’遗落在外的‘守梦人’血脉,而我是唯一能为你引渡归途的‘衔梦使’。”
舱外云海忽然翻腾加剧,一道赤色流光自天际疾掠而来,贴着飞船云翼呼啸而过,竟是一枚燃烧着暗火的传音符!林风眠神色骤凛,反手一摄,符纸在掌心爆开,化作一行血字悬浮空中:
【赵国边境,蜃楼关已封。渊脉司监察使,亥时三刻,验身入关。——钦琳】
温钦琳的字迹凌厉如剑,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风眠收起血字,转头看向夏云溪:“渊脉司认人,不靠名帖,只凭‘梦枢共鸣’。若你神魂未稳,一验即露。云溪,信我么?”
夏云溪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信。从你抱着泥坑里的我出来那一刻,我就信。”
林风眠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终于散尽。他指尖凝起一缕青光,轻点她眉心。夏云溪只觉额间微凉,仿佛有溪水潺潺注入识海,随即,识海深处那片混沌灰雾竟缓缓退散,露出一座玲珑剔透的琉璃小塔——塔身九层,每一层都浮刻着细密符文,塔顶悬浮着一枚流转着星辉的银色种子。
“这是‘守梦塔’雏形。”林风眠声音低沉,“我三年来所盗之梦,所炼之魂,所蚀之劫,全为护你此塔不灭。今夜之前,我需为你补全第七层‘定魄纹’,否则入关之时,渊脉司的‘照魂镜’会照见你神魂中的‘渊隙’,以为你是叛逃的梦傀。”
他抬手,一柄薄如蝉翼的青玉小刀自袖中滑出,刀锋映着窗外金光,寒冽刺骨。
夏云溪却伸出食指,轻轻按住刀尖:“师兄,别割我。”
林风眠一怔。
她仰起脸,眼中泪光未干,笑意却清澈如初:“你盗梦千年,可曾盗过我的梦?”
林风眠喉结微动,竟一时语塞。
夏云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梦里,从来只有你。你若要补纹,不如……直接取我梦种。”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光一闪,一缕银辉自眉心飘出,如活物般缠上青玉刀。刀身嗡鸣,刹那间,第七层琉璃塔壁上,无数符文如春藤疯长,瞬间织就繁复奥义——那不是修补,是共生;不是施术,是盟誓。
林风眠怔然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之人。三年来,他以为自己是孤身负重的渡者,却不知对岸那人,早已燃尽神魂,只为等他撑篙而来。
“云溪……”
“嘘。”她指尖点上他唇,“师兄,别说话。梦里见。”
话音落下,她眼帘垂下,呼吸渐缓,竟在青玉刀锋映照下,沉入一场无声酣眠。而林风眠掌中刀,已悄然化为一枚温润玉佩,佩面浮凸,赫然是一对交颈而栖的青鸾,鸾首衔着同一枚银色梦种,羽翼之下,云纹如海,渊波暗涌。
舱门轻响,温钦琳立于门外,手中提着一只素白食盒,目光扫过夏云溪安详睡颜,又落回林风眠手中玉佩,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第七层已成?”
林风眠颔首,将玉佩小心纳入怀中:“劳温兄费心。”
温钦琳掀开食盒,里头是四碟清粥小菜,还有一盏氤氲着药香的暖汤:“周小萍熬的‘凝神汤’,她说……”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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