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政霖不打算说。
至少现在不打算说,哪怕是对老爷子。
“爷爷,这些事您就不用操心了。”
他语气温和,但底气十足,“您只要知道,邱家该拿回来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就行了。商郁那边,我有分寸。”
邱老爷子没有追问,但也没有就此翻篇,“分寸?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爷爷讲分寸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乍一听像是随口的调侃,可邱政霖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老爷子在试探他,甚至可以说是警告他。
邱家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去争取利......
“更重要的事?”邱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铁皮上狠狠刮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邱家?!”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磕在红木桌上的闷响,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咳嗽,苍老却依旧暴烈。
邱政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树干嶙峋,枝桠交错如网——像极了此刻他正踏入的这张局。
江良从后视镜里偷瞄他一眼,喉结滚动,终究没敢出声。
“好,很好。”老爷子喘着粗气,字字咬得极重,“你不回来,是吧?行。那我现在就召家族会议,当着所有叔伯、堂兄、族老的面,宣布——自即日起,邱政霖,解除继承人资格,名下所持邱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二股份,全部冻结;樾江公馆、青屿别苑、云顶山庄三处不动产,即日收回;你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我会亲手烧了,灰洒进海里。”
邱政霖指尖一颤。
那镯子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冰凉温润,雕着双螭衔灵芝,内圈还刻着一个极小的“霖”字。
他一直戴在左手腕内侧,用袖口遮着,连温颂都没见过。
可老爷子知道。
这说明,他身边早有人盯着,不是今天,而是很久以前。
“您真要这么做?”邱政霖声音低了下去,却奇异地没有慌乱,反而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冷硬、清晰、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试试看我不敢。”老爷子冷笑,“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真的一无所知?你和萧海章见面的事,两小时前我就收到了消息。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啊?!”
邱政霖眼睫微垂,瞳孔缩了一瞬。
原来……连萧海章都在老爷子的眼线之下。
那老人今日这番话,究竟是试探,还是……放饵?
他忽然想起萧海章临下车前,朝他意味深长的一瞥。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被逼到这一步。
“爷爷。”他忽然开口,语气竟缓了下来,甚至带了点久违的、少年时才有的温顺,“镯子您别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镯子您别烧。”邱政霖抬手,缓缓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当年车祸,我妈把我推出去,自己被撞飞三米远。她落地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护住您,护住邱家。”
“可后来呢?”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葬礼上,您没哭。您说,哭不能让邱氏多签一份合同。”
“我记了十五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空荡荡的位置,“所以现在,我想试一次——不听您的,看看邱家,会不会塌。”
电话那头死寂。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像毒蛇吐信。
良久,老爷子才哑着嗓子开口:“……你疯了。”
“我没疯。”邱政霖笑了下,那笑意未达眼底,“我只是终于看清了,邱家不是我的盾,是我的牢。”
“你——!”老爷子猛地吸气,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截断,喘息粗重如破风箱,“好……好得很!你既然要掀棋盘,那就别怪我不念祖宗规矩!明天上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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