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平城县大车镇石岭村外,一辆货车驶入村道。
司机老吴自觉地放慢了车速,在他的记忆中,这里需要交钱。
相比于其他收钱的地方,老吴对石岭村的印象还算不错,这里的路足够平坦,从未出现过坑洼的地段,而且这里的要价不算高。
直到驶入村子,老吴竟然都没看到该有的挡杆,他的心中出现了疑惑。
今天他们放假了吗?
驶出村子,来到村道的尽头,老吴看向他经常停车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电线杆,上面的......
车队驶出平城县委大院时,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车窗半开,热风裹着尘土钻进来,陈勇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余光扫向副驾驶座上的田忠莱——他正闭目养神,手指却一下一下叩着膝盖,节奏沉稳得像在敲击案情时间轴。
徐猛坐在后排,压低声音问:“田局,真不给牛市长留点面子?一来就直扑石岭村,连县委班子的脸都没让多挂一会儿。”
田忠莱没睁眼,只淡淡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张良庭迎得再热乎,也盖不住石岭村那三辆破皮卡上贴着的‘养路费征收点’红纸条。”
陈勇心头一跳。那红纸条他见过,是用浆糊手写的,歪歪扭扭,底下还印着个模糊的“平城县交通协管站”钢印——根本没在编、没公章、没财政拨款,纯属乡镇自设的土收费站。可偏偏,去年县财政局的决算报表里,“农村道路养护专项资金”一项,列支了二百三十七万元,其中一百零六万流向了大车镇财政所。
这数字,田忠莱昨晚就让财务科调出来了。
车队驶过县城东环路,两侧是刚刷过白墙的新建安置楼,玻璃幕墙在烈日下反光刺眼,像一排排冷眼旁观的镜子。再往北,柏油路渐渐变窄,水泥接缝处被重车碾出蛛网状裂纹,车轮碾过时发出空洞的“哐当”声。徐猛忽然指向前方:“看,路肩上又钉了新牌子。”
果然,左侧土坡上竖着一块蓝底白字铁牌,字体比普通交通警示牌大出一倍:【眉安产业新城专用通道·严禁社会车辆通行】。牌角还焊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网眼里缠着几缕干枯的狗尾巴草。
“专用通道?”陈勇冷笑,“前天我还看见大车镇粮库的十吨货车从这儿拉麦子,车上贴着‘平城县夏粮收购专用车’的封条——这算不算社会车辆?”
没人接话。田忠莱终于睁开眼,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田埂与水渠,落在远处一片灰白屋顶上:“石岭村到了。”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还在,树冠被雷劈掉半边,焦黑的断枝斜指着天空,像一截指向真相的枯指。树下停着三辆蒙尘的皮卡,车斗上架着简易雨棚,棚下支着两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塑料盆、铁皮盒、印着“石岭村便民服务站”的红布包。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靠在车边抽烟,见车队驶近,有人掐灭烟头,朝村里吹了声尖利的口哨。
哨音未落,村口小卖部门帘一掀,钻出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先进工作者·1998”几个红字已磨得发白。他左右张望两眼,拔腿就往村委会跑。
田忠莱摇下车窗,对陈勇说:“去问问,谁发的哨?谁吹的哨?谁让他跑的?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漏。”
陈勇点头下车,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洪耀韬满头大汗追上来,喘着气说:“田局,我跟您一起进去吧?村里情况复杂,有些干部……不太讲规矩。”
田忠莱脚步不停,只侧脸看了他一眼:“洪县长,你刚才在县委门口,跟范县长说了什么?”
洪耀韬脸色瞬间煞白,脚下一绊差点撞上路边石墩。他张了张嘴,却听见田忠莱补了一句:“不用回答。我只想知道——你今天是代表县政府来配合调查,还是代表你自己来打掩护?”
这句话轻得像片羽毛,却砸得洪耀韬耳膜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田忠莱的背影穿过槐树浓荫,走向村委会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
门内,十几个人已经挤满了不足二十平米的会议室。牛彦博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石岭村道路收费明细表》,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折得起了毛边。张良庭端坐右侧,指尖轻轻摩挲茶杯沿,杯中碧螺春浮沉不定;范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