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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路(第1/4页)

下午上班之后,周临渊来到市政府参加高金桂召开的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上周会议的反馈。

周临渊进入会议室之后,发改委主任洪崇礼拉着脸凑了过来。

“周局,你可把我们害惨了。”洪崇礼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诉苦。

“我哪知道高市长一直在关注公安局啊?”周临渊不敢认账。

工商局局长李炎邻站在两人座位后,“谁不知道公安局是高市长的心头肉啊?你搞那么大动静,高市长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洪崇礼耍起了无赖,......

周临渊没让三人立刻离开,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朝外望了片刻。初春的阳光斜斜切过办公楼前那棵老梧桐尚未返青的枝桠,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而凌厉的影子。他忽然问:“你们知道去年全市货车运输类报警有多少起?”

三人一怔。

徐猛下意识摸出手机翻查,陈勇则皱眉回忆,闫潮却直接摇头:“没统计过。这类案子太散,多数被归进‘求助类’或者‘未立案类’,系统里不显眼。”

“对。”周临渊转过身,手指在窗框上轻轻一叩,“正因为它不显眼,才最危险——不是案子小,是它已经成了空气。”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字:*关山南线17公里处,三月十九日,司机张建国报案称被索要‘过路费’三百元,现金支付,无凭证;东岭镇通往青田乡道路口,四月二日,顺捷运输司机李卫国称遭五人围堵,强行收取‘养护金’五百元,后自行撤回报案;另附手绘简图三张,标注七处高频‘收费点’……*

“这是韩雯上个月整理的。”周临渊把本子推到三人面前,“她没上报,因为所有笔录里都写着‘自愿交纳’‘对方态度良好’‘未发生肢体冲突’——但你们看这里。”他指尖点在一行字上,“张建国说,对方递给他一张手写收条,落款是‘东岭村公路养护组’,盖了个红戳,像是从旧印章上拓下来的,边角都毛了。”

陈勇凑近细看,瞳孔微缩:“这章……不像村委会的。”

“也不像乡镇政府的。”闫潮接话,声音低下去,“我去年在青田乡驻点时见过他们公章,印泥颜色深、字体规整,这个是浅朱砂,油墨浮在纸上,明显是私刻。”

徐猛倒吸一口冷气:“那……他们真在修路?”

“查过了。”周临渊合上本子,“东岭村去年确有两公里村道硬化工程,资金来自县交通局拨款,账目清晰,施工方为正规公司,验收报告齐全。可张建国指认的那段路,恰恰不在该工程范围内——那是条废弃的老机耕道,三年没走车,杂草比人高。”

办公室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

周临渊缓声道:“所以问题不在‘有没有路’,而在‘谁在定义这条路该不该收钱’。”

闫潮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局,您是说……有人借着基层治理的空档,把非法行为嵌进日常秩序里?”

“不止是嵌进去。”周临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涩意,“是把它变成一种潜规则,一种默认的生存成本。司机交钱,省事;村里收钱,贴补;乡镇睁只眼闭只眼,图个太平。而我们公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过去十年,几乎没人去碰它。”

陈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不是治安问题,是基层政权失守!”

“所以不能只当案子查。”周临渊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要当成一次系统性风险来研判。养路费背后是权力真空,偷油背后是监管盲区,而真空和盲区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就是那些被我们打掉的黑社会留下的权力断层。”

他起身,从文件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已拆,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材料:南风运输公司2017至2021年所有货运合同复印件、车辆GPS轨迹图、加油站结算流水、以及三份未公开的内部会议纪要。最后一页,是刘鸣东亲笔签批的《关于加强运输线路协同管理的若干意见》手稿影印件,其中一句赫然在目:*“各车队应主动对接属地村委、乡镇综治办,共建联防联控机制,确保运输安全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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