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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一杖留向(第2/4页)

断……这驿站根本没死。”

话音刚落,黑门无声滑开。

门后不是巷子,不是库房,是一口井。井沿青苔湿滑,井壁长满银线般的根须,正一颤一颤地吮吸着从赤门飘来的药气。井口浮着一层灰雾,雾中沉浮着无数张脸——有石老板借鞋那副担架上的烧伤病号,有记录官册子里记过的逃犯,甚至还有齐云右肩断口处未愈合的皮肉。那些脸闭着眼,嘴唇翕动,吐出的却是同一个词:“还……还……还……”

巫桑踉跄扑到黑门前,额头抵住井沿。他鼻梁上那块黑垢被井雾一浸,竟化开成一道浅褐色泪痕。“爷爷说,最怕听见三声还。第一声是催,第二声是债,第三声……”他喉头滚动,吐出最后半句,“是活人替死人答的。”

井雾猛地翻涌。

一张脸骤然清晰——正是巫桑自己的脸,但眼角有疤,左耳缺了一块,穿着驿城守卒的旧号服。那张脸睁开眼,直直看向巫桑,嘴唇开合:“你带谁来了?”

巫桑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片,塞进井口。铜片入雾即燃,青焰腾起三尺,照见井壁根须上密布的刻痕:全是名字,密密麻麻,由上至下,最新一行赫然是“巫桑,丙寅年七月初九,带外营货绳七条,欠引路费三钱”。

“我爷爷没欠。”巫桑哑声道,“他替远港送了十八年货,死前还在修槽。”

井中人脸冷笑:“修槽?他修的是锁链。每修一次,就多一道活契压在你们巫家脊梁上。”话音未落,银线根须倏然暴长,缠住巫桑手腕,皮肤瞬间溃烂,露出底下森白指骨。

齐云动了。

他左手猛地拍向黑铁牌,判命之力如针刺入地面。整座旧台嗡鸣一声,五门齐震。青门檐下那只布鞋突然脱落,坠地时炸开一团青烟,烟中浮出半幅残图——正是巫桑一路藏在怀中的旧驿地形图,此刻图上多出一条朱砂新线,笔直指向黑门井口。

宋婉一把拽住巫桑后领,将他拖离井沿。她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碎砖,照着井壁根须狠狠砸去。砖头撞上银线,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根须应声断裂,断口喷出墨绿色浆液。

“别碰井。”她喝道,“那是活契脐带。”

雷云升已经扑到主轮旁。他右手裹着纱布,左手却灵巧得惊人,三两下卸下轮盘侧盖,从齿轮缝隙里抠出一枚锈蚀的青铜铃铛。“找到了!”他咬牙将铃铛按进主轮轴心,“巫老头,敲钟!不是裂钟,是这个!”

巫桑抹了把脸,从溃烂的手腕上扯下一根银线,缠在铃铛舌上。他举起裂钟,不是敲,而是将钟腹狠狠砸向铃铛。

当——!

声音不像钟,倒像犁铧破开冻土。五门同时震颤,门楣上悬挂的鞋簌簌落地。青门布鞋、赤门草鞋、黄门皂隶靴、白门童鞋,还有……黑门井口那双崭新的泥鞋,五双鞋底朝天,鞋帮上浮出同一行字:活契未销,不得登阶。

白手套男人脸色彻底变了。他猛然后退半步,舱口白光骤然收缩,竟在船腹凝成一面人高的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倒悬黑船,而是五座门楼围拢的暗炉——炉火正旺,火中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截潮骨、一块炉钟残片,还有一枚黑铁牌,牌面朝外,赫然是齐云刚按下的掌印。

“原来是你。”男人盯着镜中黑铁牌,第一次露出忌惮之色,“判官印还没刻全,就敢接远港的单。”

齐云没看他。他盯着暗炉里那枚黑铁牌,忽然笑了:“我这印,是你们远港丢的吧?”

镜中火光猛地一跳。炉火里那枚黑铁牌背面,隐约可见半道刻痕——正是齐云腰间神仙山印缺失的纹路。

宋婉眼神一凛,突然俯身抓起巫桑咳出的黑血,抹在自己右眼睑上。血迹入肤即融,她视野顿时扭曲:五座门楼不再是石木结构,而是一具巨大躯体的五脏投影——青门是肝,赤门是心,黄门是脾,白门是肺,黑门是肾。暗炉是胃,井口是脐,而脚下这座旧台,正悬在横膈膜之上,微微起伏。

“他们在观五脏。”她声音发紧,“不是建驿,是在养一个活人。”

雷云升愣住:“养谁?”

宋婉指向暗炉:“火里那个。”

炉火摇曳,灰褂男人依旧低头添纸。可这一次,齐云看见了——他添纸的手腕内侧,有道淡青胎记,形状像半枚未展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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