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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一炉不退(第1/4页)

年轻妇人弯腰去捡鞋,手伸到一半,转向了白煤。

宋婉的铜钳先落下,夹住那块煤。白火映在妇人脸上,她愣了一下,猛地抓住箱沿。

“孩子烧了两天。”

“我看见了。”

“你看见有用?...

黑潮在吞火鲸转向的刹那骤然翻涌,仿佛整片砾海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底部托起。骨脊两侧的硬面开始剥落,碎石如朽木般簌簌滑入暗流,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微光的湿软腹地——那不是水,是凝滞千年的磷火淤泥,一触即燃,却偏偏不腾焰,只吐冷烟。

齐云左膝布条已浸透,血混着黑砾在腿弯结成硬壳。他没去碰,只是把拐杖斜插进骨脊裂缝,杖尖嗡鸣三声,震得七段铁索齐齐一颤。雷云升立刻抬盘,指腹按住那处不动的亮点:“它在等我们动。”

“等什么?”宋婉问,声音压得很低,药匣还在震,归焰细线绷得笔直,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琴弦。

“等火线断。”乌桑忽然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吞火鲸不吃人,吃火种。归焰是活焰,它认得味。”

话音未落,远处石背忽地一沉,鲸首下压,整片砾海随之凹陷半尺。众人脚底骨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蛛网般蔓延,最前端已塌陷三寸。一名站在边缘的搬运工脚下一滑,半边身子悬空,腰间铁索猛地绷直,铜箔亮得刺眼——可他身后那人竟没停步,反而被惯性拽得踉跄前扑,眼看就要撞上前面伤员车轮。

齐云右手倏然探出,五指虚握,未触其身,那人却如撞上铜墙,硬生生钉在原地。他指尖微屈,一道极淡的青气自掌心渗出,贴地而行,瞬间缠住搬运工小腿。那青气似有千钧之力,又似春藤柔韧,只一提一送,便将人稳稳拽回骨脊中央。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有乌桑瞳孔一缩,盯着齐云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那里没有筋络暴起,也没有符纹游走,只有一道浅褐色旧痕,形如五瓣莲,边缘微微发亮,像是被什么温养过多年。

“神仙山根……不是压地。”乌桑喃喃,“是借地。”

齐云没应。他抬头看鲸首那点不动的亮光,忽然道:“它不是在等我们动。”

“那是等什么?”雷云升追问。

“等归焰自己动。”齐云说。

话音刚落,药匣“咔”一声轻响,盒盖彻底弹开。暗红归焰不再成线,而是如活蛇般昂首,在空中盘旋三匝,尾尖突然垂下,点向宋婉左耳后——那里有一粒米粒大小的褐痣,平日隐在发际,此刻却被焰光映得通红,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宋婉浑身一僵。

她左手本能去捂耳后,右手却死死按住药匣边缘。指甲抠进木纹,指节泛白。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一下,随即挺直背脊,像一杆被风压弯又自行弹回的竹。

乌桑倒抽一口冷气:“归焰择主……早择了?”

雷云升怔住,测路盘差点脱手:“你早知道?”

齐云摇头:“我不知道它认的是痣,还是痣下面的东西。”

宋婉终于侧过脸,右眼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快得如同错觉。她声音很稳:“现在知道了。”

她伸手,不是去碰归焰,而是解开颈后两颗盘扣,将外衣领口往下一扯——锁骨下方,赫然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烙印,状若闭目莲苞,边缘尚有细微金丝游动,正与她耳后那粒痣遥相呼应。

“三年前,北港‘烬窑’塌时,我替一个孩子挡了坠火。”她语速极缓,“火没烧皮肉,只钻进去,在骨头缝里烧了七天。他们说我该死,可我醒了,背上多了一朵莲。”

雷云升喉头滚动:“归焰不是药,是种火。”

“是劫火。”乌桑接口,脸色灰败,“烬窑底下压着上古火脉残支,谁沾了,谁就是引信。驿城收归焰,从来不是为救人……是为锁火种。”

人群静得可怕。连陷在砾眼里的车轮都忘了吱呀。

石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后退两步,撞上身后推车人。他盯着宋婉颈下那朵未绽之莲,嘴唇哆嗦:“你……你是火引子?那咱们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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