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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平壤的风。”李朔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是湘灵站在城头,数着雪花等我们归来的风!她没白发,可还没黑眼;她饿得手抖,可箭还拉得满弓;她怕,可她把怕咽下去,吐出来全是火!今日,你们随我踏雪,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告诉天下人——谁动我妻,我踏雪而来,不死不休!”
五千喉咙同时一哽,随即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吼:“不死不休!”
吼声未歇,李朔已纵马驰出,银甲没入风雪,身后五千骑如一道撕裂寒夜的黑色闪电,无声没入冰河之下——那里,早已被卫老爹率人掘开三尺冻土,铺就一条覆雪暗道,只待雪落掩迹。
同一时刻,青麦陂西脊,一支两千人的金军步卒正咬牙攀行。人人卸甲,只着皮袄,腰悬短刀,足踏草绳缠就的雪爪。为首校尉名唤金泰,乃卢硕亲信,此刻额角青筋暴起,口中哈出的白气混着血沫。他回头望去,队伍如一条僵死的黑蛇,蜿蜒于雪岭之间,每隔十步便有一人栽倒,再无人扶起——雪太深,扶不起,也救不活。
“快!”金泰嘶哑低吼,喉头腥甜,“拿下后营,烧光马厩,八郎就成了没腿的鹰!”
话音未落,脚下忽然一震!
轰隆——!
不是雷,是闷响,自地底传来,如巨兽翻身。紧接着,东脊方向猛地腾起三道浓烟——青、白、赤,刺破雪幕,直冲云霄!
金泰仰头,瞳孔骤缩:“中计了!”
可已迟了。
后营方向,骤然爆开一片惨烈火光!不是大火,是数百处零星火头,却精准燎着马厩干草、饲槽油脂、备用鞍鞯……更可怕的是马群!受惊的战马疯狂踢踹、冲撞,铁蹄踏碎木栅,嘶鸣震得山石滚落。火光映照下,无数黑影自营中奔出,非是溃逃,而是举着火把、挥着长刀,迎着金军攀山小径,逆冲而来!
陈显宗立于后营高垒之上,貂裘翻飞,手中令旗如血。他并未下令反击,只冷冷注视着山脊——那里,金军步卒正仓皇转身,却被自己人踩踏推搡,挤作一团,进退维谷。
“放!”他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于山腰雪窝中的百名神射手齐齐起身,弓弦崩响,箭如飞蝗,专射举火把者、持号角者、穿皮甲者——金军指挥中枢,瞬间哑然。
而就在此时,冰河之下,积雪轰然迸裂!
五千铁骑破冰而出,雪浪如怒潮拍岸!李朔当先,银甲映着火光,雁翎刀出鞘,寒光乍现,一刀劈开挡路的金军哨兵,马不停蹄,直扑前营粮车!
卢硕正立于中军高台,面如死灰。他看见自己的步兵在山上如蚁群般混乱奔逃,看见后营火光冲天,马嘶如哭,看见冰河之上,那支传说中不可一世的金国铁骑,竟如幽冥鬼军般自雪底重生,刀锋所向,己方骑兵尚未列阵,已被冲散成两截!
“顶住!弓弩手!放箭!”他嘶声狂吼,声音却湮没在震天杀声里。
无用。金军弓弩手尚未搭箭,李朔已率亲卫撞入阵心。他刀不斩人,专削马腿。战马悲鸣跪倒,骑兵坠地,未及起身,已被后续铁骑踏成肉泥。四千高丽骑兵,顷刻间如沸汤泼雪,阵型溃散,各自为战。
“击鼓!全军压上!”李朔厉喝,手中刀锋滴血,却指向卢硕高台,“活捉主帅者,赏千金,授千户!”
鼓声如雷炸响,五千骑分作三股洪流:一股直捣中军,一股横扫左翼,一股如利刃切入敌军步骑结合部!雪地上,金军铁骑踏出的蹄印深逾半尺,每一寸都浸着热血与碎骨。
卢硕身边亲兵只剩三百,团团护住高台。他脸色惨白,手中长剑颤抖,看着台下金军如潮水般涌来,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万人雄师,在半个时辰内,竟被一支孤军碾作齑粉……
“投降……”他嘴唇翕动,声音微不可闻。
“什么?”护在他身侧的老将尹明珠厉声问。
卢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竟浮起一丝癫狂笑意:“我说——投降!降给李朔!他若念旧情,饶我一命,我愿献上崔氏密档,助他取平壤!”
尹明珠目眦欲裂:“主帅!你疯了?!”
话音未落,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正中卢硕咽喉!箭尾犹自颤动,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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