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叹息,“他不想牵连宗门,更不想牵连……后来者。”
秦川瞳孔骤缩。
“后来者”……指的,是那些被收为弟子,却尽数夭折的“师兄”们?
还是……他?
“所以您才非要教我‘踏天诀’。”秦川忽然明白过来,“不是为了让我无敌,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老道终于笑了,这一次,眼角皱纹舒展,竟真有几分慈和。
“聪明!不过只对了一半。”他忽然伸手,一把揪住秦川耳朵,力道不小,却带着熟稔的亲昵,“踏天诀真正的第一重,从来不是什么‘容纳星辰’,而是——‘定命’。”
“定命?”秦川一怔。
“对。”老道松开手,负于身后,仰头望天,“命契反噬,源于‘命’不稳。而踏天诀第一式‘道在我心’,并非装模作样,而是以浩然为锚,以心念为桩,强行将自身命数钉死在‘浩然’二字之上!”
他右手蓦然抬起,食指凌空一点,指尖竟迸出一星微光,倏忽化作一枚寸许长的金针,悬浮于二人之间。
“看见没?这是‘命钉’。”
金针嗡鸣,其上浮现出细密符文,竟是以浩然之气为墨,以神魂为纸,一笔一划写就的“不堕、不移、不灭”八字真言!
“你每日练习,吼得越响,动作越准,这命钉就越深一分。”老道眯起眼,“十日下来,你已钉入三分。两个月后,若能钉满九分……命契反噬,便再也找不到你命格中的破绽。”
秦川浑身一震,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
那些看似荒诞的姿势——双腿成圆,是稳固下盘,锁住地脉气运;双手交叉,是封住七窍,隔绝外邪窥伺;仰天长啸,是引动星辰界中残存浩然,淬炼己身命格!
这不是功法。
这是……一场以身为炉、以命为材、以疯癫为火候的逆天铸命!
“那您呢?”秦川嗓音干涩,“您教我定命,自己的命……怎么定?”
老道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罐口用黄纸封着,纸上朱砂画着歪扭符咒,还沾着几点可疑的油渍。
“喏,给你尝尝。”
他掀开罐盖,一股浓烈辛辣混着药香冲出,秦川只嗅了一口,眼前竟浮现幻象——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无数破碎的玉简,每一片都写着“清风宗”三字;远处,一座座宗门山门轰然倒塌,匾额砸在地上,裂痕如蛛网蔓延……
幻象一闪即逝。
“这是……”
“百味熬魂汤。”老道晃了晃陶罐,咧嘴,“用一百零八种濒死灵药、三十六味将朽仙草、还有……为师自己割下的三两心头血,熬了九十九天。”
他把陶罐塞进秦川手里,沉甸甸的,罐壁竟隐隐发烫。
“喝下去,能暂时压住你体内残留的‘蚀骨阴煞’,也能……让你看清一些东西。”
秦川握着陶罐,指尖灼痛,却不敢松手。
他知道,蚀骨阴煞是炼魂宗秘术,中者经脉寸断,神魂如蚁噬,三日内必死。而自己虽以浩然之气强行压制,可每逢子夜,左臂经脉仍会泛起青黑,如毒蛇游走。
这老道,竟连这个都察觉了。
“为什么?”秦川终于问出口,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老道没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鼓荡如帆。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背上,竟镀出一层薄薄金边,与他枯槁身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
“因为啊……”他声音很轻,随风飘来,却字字清晰,“当年那个跪在逍遥山门外,抱着半截断剑,求人收他为徒的小娃娃……和你,一模一样。”
秦川呼吸停滞。
“他等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最后昏倒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那截断剑。”老道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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