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整个世界轰鸣的刹那,突然的,那墓碑下的坟地裂缝,其内的光,突然消失。
随着消失,一股无法形容的惊人吸力,骤然出现。
这吸力之强,吞天吸地,刹那间让天地失色,似乎苍穹都要被轰鸣中吸收而来。
大地震动时,就连这赤羽道的老者,都神色大变。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掐诀,赫然有五道本源,从他身上直接爆发,强行去阻止身体被吸走。
而这里,也唯有他有这个资格去做到这一点。
其他所有人,都无法控制身体。
轰......
山门内,庙宇前,青石铺就的台阶泛着岁月温润光泽,两侧古松虬枝盘曲,松针上凝着细碎金芒,似被某种古老意志浸染千年。秦川随老道拾级而上,每踏一步,脚下便有微不可察的涟漪荡开,仿佛整座山峰都在无声呼吸——不是活物之息,而是星辰脉动,是界域本源在沉睡中微微睁眼。
那两个童子垂首退至两侧,不言不语,眉心却各自浮起一道淡青色符纹,如墨未干,又似初生胎记。秦川目光扫过,心头微凛:此非寻常灵童,而是清风宗以秘法凝练的“守庙灵枢”,一念可启山门禁制,一息可引星河倒灌,其神魂早已与三圣雕像同频共振。
庙宇门楣悬一匾,无字,唯有一道裂痕斜贯其上,自左上至右下,深不见底,却无半分崩坏之意,反似一道天然剑痕,将天地气机劈开又弥合。老道驻足门前,忽然抬手,在那裂痕上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却似洪钟撞入秦川识海。
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骤变——并非幻境,而是记忆洪流逆冲而上!他看见自己幼时在第四星辰荒原拾柴,天边忽有赤光撕裂云层,一道身影踏火而来,衣袍翻飞如卷,袖口绣着半片残缺的“替天行道”——那字迹与山门匾额上的裂痕走向,竟分毫不差!再一晃,他又见自己于炼魂宗地牢深处吞服第一枚毒丹时,指尖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化,蒸腾起一缕极淡、极韧的青气,蜿蜒爬过石缝,直没入地底深处……而此刻,脚下方寸之地,正有同样青气自石隙间悄然溢出,丝丝缕缕,无声缠绕他足踝。
秦川脚步一顿。
老道却似早知如此,头也不回,只低笑:“瞧见了?不是你寻来清风宗,是清风宗……等了你三万年。”
话音未落,庙门无声洞开。
内里无香火,无神像,唯有一方素白玉台悬浮半空,台上搁着一本摊开的书册。纸页泛黄,边角微卷,墨迹却如新写,字字挺拔如松,笔锋藏雷。秦川只瞥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识海翻涌——那不是文字,是法则具象!每一横一竖皆含天地律令,每一撇一捺俱带星辰轨迹!
“《浩然录》残卷。”老道声音陡然肃穆,“第三星辰崩毁前最后一任‘执道人’所著。全本共九卷,散佚七卷,余下两卷,一在炼魂宗祖祠密龛,一在此处。”
秦川瞳孔骤缩。
炼魂宗祖祠……他破阵取丹时,确曾见过一面青铜镜壁,镜后暗格空空如也,唯余一道焦黑指印,形如爪,深陷三寸——原来那不是打斗痕迹,而是有人抢先取走卷册时,指尖激荡的浩然之气灼烧所致!
“当年炼魂道老祖叛出清风宗,偷走《浩然录》第一卷,另创炼魂邪法,以吞魂炼魄为根基,实则……是在篡改浩然真意。”老道缓步上前,指尖拂过玉台边缘,一缕青光顺他指腹游走,“他以为浩然是刚烈之气,可摧山断岳;殊不知浩然是正心之气,可养万灵,可正乾坤,可……承天命。”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秦川双眸:“你身上那股气,不是学来的,是‘归位’来的。你解的不是毒,是枷锁;你破的不是阵,是旧约;你杀的不是人,是……伪道!”
秦川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老道却已大袖一挥,玉台之上《浩然录》残卷倏然腾空,书页哗啦翻飞,最终定格在某一页。那页空白,唯中央一点朱砂殷红如血,正缓缓旋转,竟化作一只微缩的眼瞳!瞳中映出秦川面容,随即扭曲、拉长,赫然显出另一幅画面——第四星辰苍穹裂开,无数星舰坠落如雨,其中一艘船首镌刻“赤羽”二字的旗舰,船腹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青色剑尖!剑身铭文依稀可辨:“清风三圣·守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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