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山说让天魔宗向管明晦献祭，确实只是在开玩笑，主要是客气一下。

当然如果管明晦不反对，他真的会让天魔宗再举行一场献祭仪式。

老魔让天魔宗的人全都散去，整理出清净宫殿给自己暂住。

...

管明晦闻言，眉峰微挑，指尖在船舷上轻轻一叩，金船嗡然轻震，船首金鳞翕张，喷出三缕青气，凝成三尊半虚半实的护法神将，手持雷斧、火铃、玄幡，肃立两侧。他并非真信不过铁城山老魔——此人虽是魔道巨擘，却极守信诺，更无欺瞒之习；他只是久经杀伐，早已养成不倚外力、不托虚言的本能。五淫界既称“小诸天五淫·欲界天”，又叠嵌一层“大诸天五淫·色界天”，便意味着此界非止幻境，而是以五感为基、以色身为引、以心念为薪所炼成的活体法界。这般世界，纵有金船护身，若任由心念外驰，亦如持烛入油库，稍有不慎，便是自焚之局。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里本该是群山环抱、云气氤氲之地，此刻却忽而浮起一片琉璃光海，海面倒映出蜀山金顶、紫云宫玉阶、甚至还有自己当年初登玄阴峰时所立的那方断碑。碑上苔痕斑驳，“玄阴”二字却如新镌，墨色淋漓，仿佛刚刚被人以指蘸血写下。管明晦心头微凛，脚步未动，神识已如细针般刺入那幻影深处。刹那间，一股温软甜香钻入鼻窍，不是五淫丝那种勾魂摄魄的烈香，而是幼时母亲熬药时灶膛里柴火噼啪声、晒干的艾草混着陈年旧书页的气息——那是他早已斩断尘缘、封存于识海最底层的凡俗记忆。

他袖中左手悄然掐住一道“太乙定心诀”，右手却反手抽出腰间那柄从乙休伏魔旗门中化炼而出的太乙分光剑。剑未出鞘，鞘口已逸出一线霜白剑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如一道冷月横亘于心神与幻影之间。那幻影顿时一滞，琉璃海面泛起细微涟漪，倒影中的断碑微微晃动，碑文“玄阴”二字边缘竟渗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这五淫界，并非单纯以幻惑人，而是以“识”为饵，专钓那些尚未彻底斩断“我执”的修士。他能镇得住五淫丝，压得住色界光影，却挡不住自己心底那一丝未曾磨尽的“念”——哪怕那念早已被炼成灰烬，余温尚存，便足以在此界点燃燎原之火。

就在此时，万神图中忽有一道神念如电劈来，却是白骨神君战战兢兢地传音：“教主！方才那老魔走后，图中四位高僧神尼齐齐诵经，声如洪钟，震得小神骨头缝都在发麻……他们说，此界‘色’字当头，‘欲’字为根，最忌心生分别。您若执意下船，不如先请他们四位加持一道‘金刚不动印’？”

管明晦唇角微扬，却不答话。他缓缓收剑入鞘，转身步入金船内舱。舱中四壁悬着八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照见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紫金丹炉。炉盖微启，蒸腾出淡金色雾气，雾中浮沉着七枚核桃大小的赤红丹丸，表面布满细密金纹，正是他以罗睺七煞法身残余精魄、辅以太乙分光剪上淬炼千年的煞气，炼成的“七煞镇心丹”。此丹本为压制迷天七圣躁动心魔所用，如今炉中尚余七丸，恰好一人一丸。

他伸手一招，七丸腾空而起，排成北斗之形，悬于掌心上方三寸。丹气氤氲，竟隐隐透出佛门“金刚怒目”之相，又有道家“太乙斩妄”之意，更有魔教“罗睺吞天”之威——此乃他近年参悟三家真意，熔铸一炉的独门秘法。丹成之日，连铁城山老魔都曾抚掌叹曰：“道友此丹，已非丹药，实为道果雏形。”

他屈指轻弹，七丸依次飞出，分别没入迷天七圣眉心。七人齐齐一震，眼中血光顿敛，额上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周身翻涌的黑气竟凝成七朵墨莲，瓣瓣舒展，莲心各托一枚微缩金丹，滴溜溜旋转不休。

“多谢教主！”天怒大圣第一个躬身，声音沉稳如古钟，“我等已觉神台清明，五感澄澈，再不惧此界幻象。”

管明晦点头，却未就此罢休。他忽然并指为剑，凌空疾书，写下的并非符箓，而是七个名字：徐完、慈航道人、长白三老、洪都真人、司徒雷、阴阳叟、铁城山老魔。名字写毕，指尖金光一闪，七字尽数燃起幽焰，转瞬化为飞灰。灰烬未落，他已朗声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在玄阴峰下，我初立教时，曾立过一条铁律？”

七圣齐声应道：“记得！教主有训：玄阴教中，不修无名之法，不拜无名之神，不敬无名之魔！凡入我教者，须知己名、知敌名、知天命之名！名即因果，名即锁链，名即刀锋！”

“很好。”管明晦目光扫过七人，一字一句道，“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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