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沙漏,终将流尽。待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便成了最好的傀儡。”
马顺听得浑身发麻,却忍不住追问:“那……我们能做什么?”
李墨目光如电,直刺少年瞳孔:“你们要做的,就是明日卯时,准时出现在升降梯前。李梓延会教你们辨认洞天灵植——镜湖畔的‘醒神草’,浮峰石缝里的‘砺骨苔’,云阶缝隙中钻出的‘断妄藤’……这些,才是你们真正的入门功课。”
“不是登阶试?”有人急问。
“登阶试是第七日。”李梓延指尖凝出一滴水珠,悬于掌心,“而明日,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是如何让这滴水,不坠、不散、不涸,在掌心停留整整一个时辰。”
马顺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纹纵横,指腹粗粝,还沾着方才抓挠树皮留下的浅浅划痕。他忽然想起昨夜被强行拖入梦境前,阿姐塞进他怀里的那半块麦饼,饼屑早已在衣襟里碾成齑粉,可那点微甜,竟固执地留在舌尖,久久不散。
镜湖水面,一轮圆月悄然移至浮峰正上方,月光如银汞倾泻,将整座悬浮山峰镀上一层冷冽辉光。山巅那块空白匾额,终于开始渗出墨色——不是书写,而是某种活物在木质深处缓慢游走、凝聚,笔画扭曲如蚯蚓,又渐渐舒展,最终凝成两个古拙大字:
**归藏**
风起,云涌,十七盏灯笼自湖面冉冉升起,排成北斗之形,光晕温柔覆盖住岸边所有沉默伫立的身影。马顺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光晕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坚定地搏动起来——不是恐惧,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他知道,从此刻起,白河屯再无回头路。而脚下这片湿润泥土,已是旧世最后一点真实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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