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恢复从容，“我可以答应。但有两个前提。”

“说。”

“第一，我要调阅莲云宗所有关于万山大荒心魔的典籍残卷，包括季莲亲笔所录的封印手札、历代监守者留下的观测笔记，以及……那一百零七位陨落修士的名册与生平。”

阿卫略作思索：“可以。但你只能在洞天核心内查阅，且不得誊抄、拓印、记忆外泄。每一页翻动，都会触发一次灵纹校验。”

“没问题。”陈玄颔首，“第二，我要带走一个人。”

“谁？”

“曲凝。”

阿卫轮廓骤然绷紧：“她是你徒弟？”

“不。”陈玄摇头，“她是心魔封印最薄弱处的‘活祭品’。每三年，莲云宗会选一名天赋卓绝却命格孤煞的弟子，送往万山大荒边缘镇守。名义上是历练，实则是以血肉为引，维系封印不至于崩解。曲凝已经是第七任，她体内早已被心魔气息浸染，若再拖下去，不出两年，她就会成为新一任心魔载体。”

阿卫沉默。

这一次，沉默得格外久。

久到陈玄几乎以为她要拒绝。

可最终，她轻轻点头：“……准。”

话音落下，四周雪白空间如潮水退去，山谷夜色重新涌入视野。远处林间萤火虫悄然亮起，风声、虫鸣、溪流声一并回归。陈玄脚下一软，踉跄半步，才发觉方才与阿卫对话虽只短短数刻，他体内生命力却已悄然流失近三成——不是被抽取，而是因强行锚定洞天本源而自然耗损。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转头看向身旁。

曲凝还站在原地，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她手中那柄未完成的灭妖真剑早已消散，只余一缕青烟缠绕指尖，袅袅升腾。

陈玄蹲下身，伸手探她腕脉。

脉象紊乱，但生机未绝，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奇异韧性——像是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铁，在濒临断裂的边缘，反而淬出了更密的纹路。

“她撑得住。”阿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再虚无缥缈，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质地，“七任镇守者中，唯她一人，能在心魔侵蚀下保持神智清明逾三年。”

陈玄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一缕温润灵气渡入曲凝经脉，助她稳住气息。

这时，阿卫忽然道：“你刚才说……‘七年半’。”

“嗯。”

“你为何如此确信？”

陈玄终于站起身，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颗将坠未坠的启明星正泛着冷光。

“因为季莲飞升之日，就在七年后七月七日寅时三刻。”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夜色，“而巡天者告诉我，那一刻，整个洞天都会震颤。所有封印松动，所有禁忌失效，所有被掩埋的真相，都将浮出水面。”

阿卫轮廓微震：“巡天者？”

“一个……不该存在于此世的存在。”陈玄转头，对她一笑，“但既然你已答应让我查阅典籍，那么很快，你就会亲眼见到他们的痕迹。在季莲手札最后一页，夹着一片银灰色羽毛——那不是灵禽所留，而是巡天者巡视世界线时，无意脱落的翎羽。”

阿卫久久未言。

良久，她才缓缓道：“明日辰时，洞天核心‘藏经墟’开启。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完，她身影渐淡，如墨融于水，彻底消散。

陈玄没动，静静伫立原地，直到曲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她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盯着陈玄的脸，哑声道：“师父……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娘了？”

陈玄心头一跳。

曲凝的母亲，早在她五岁时便因一场‘意外’陨落于万山大荒外围，尸骨无存，宗门记录里只有一句潦草批注：“镇守失职，引动心魔反噬，当场神魂俱灭。”

可陈玄知道真相。

那根本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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