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久保诚的话说完,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起来。
所有董事都听懂了这位监事的言外之意。
合理性怀疑。
换句话说,大久保诚决定启动对佐藤专务的职务调查。
而监事会的调查,跟特别调查...
桐生也哉没再往下说,但隆弘宫本已经明白了。
风间彻不是暗桩——他是明桩。是佐藤健一亲手安插在监察部心脏位置的活体防火墙,表面执行监察职能,实则过滤所有指向专务办公室的异常信号。而此刻,这堵墙主动向外传递了震动:他去了十楼,见了人,回来便抛出一套看似严谨、实则漏洞百出的程序说辞。那不是推诿,是预警;不是防守,是反制的前奏。
隆弘宫本的手指停在桌沿,指尖轻轻叩了三下,像在数心跳。他忽然问:“桐生君,你刚才说,风间彻去十楼用了十分钟?”
“七分四十二秒。”桐生也哉答得极准,“电梯下行十六秒,上行十七秒,步行至监察部部长室门口约二十三秒,折返同理。他在部长室停留时间,扣除进出缓冲,应为两分五十一秒。”
隆弘宫本微微颔首。这不是考校,而是确认——桐生也哉的观察从未失焦。他抬眼望向窗外,云层正被一道斜阳撕开缝隙,光柱刺入玻璃幕墙,在办公桌角投下锐利的金线。
“监察部部长空缺已满三个月。”他说,“按章程,临时负责人应由常务会指定。但至今无人提议,也无人催促。就像……有人刻意留着这个缺口。”
桐生也哉没接话,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A5纸片,轻轻放在隆弘宫本手边。
那是一张复印纸,边缘微卷,字迹是用针管笔手写的,墨色沉稳。上面只有一行字,底下画着三条横线:
【平成三年四月十一日 · 监察部内部会议纪要(非正式备忘)】
出席者:森田正光常务、风间彻监察官、佐藤健一专务(列席)
议题:关于总务部程序特例记录归档权限的临时界定
结论:过程性档案不对外调取,监察部内部复核权归属监察官个人终审。
没有公章,没有签名栏,甚至连页码都没有。但纸张右下角,印着一枚极淡的蓝色椭圆水印——三菱银行监察部内网打印专用标识,只有接入内部终端的高权限打印机才能输出。
隆弘宫本的目光在水印上停顿两秒,随即抬起,与桐生也哉对视。
“你从哪儿拿到的?”他声音压得很低。
“中岛幸之助退职前,负责整理监察部平成元年至三年的非正式文书归档。他留了一套副本。”桐生也哉语速平稳,“原件锁在千代田支行地下保险库第七格,副本在他老家箱根的佛龛夹层里。我昨天下午去了一趟。”
隆弘宫本没追问为何中岛肯交——他知道答案。中岛交的不是证据,是赌注。赌桐生也哉能掀翻佐藤,也赌自己能在新秩序里保全余生。
他伸手,将这张薄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桐生也哉已用铅笔写下一串编号:
【03-411-A07】
“这是会议纪要原始扫描件的内网存档编号。”桐生也哉道,“中岛没留访问日志。他最后一次打开该文件,是在平成三年四月十二日零点十七分。之后,系统自动触发三级权限锁定,仅限监察部部长及常务会授权人员解密。”
隆弘宫本缓缓将纸片对折,再对折,最后塞进胸前口袋。
“所以风间彻今天说的‘过程性档案’,根本不是规程原文,而是那天会议定下的潜规则。”
“对。”桐生也哉点头,“监察部规程第十九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所有程序特例原始记录,须于结案后三十日内移交总务部档案室统一编号归档。’但四月十一日那场会,把这条废了。名义上是‘提高监察效率’,实质是让风间彻获得事实上的档案终审权——谁经手,谁封存,谁控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隆弘宫本胸前微微凸起的纸角。
“现在问题来了:那场会,森田常务出席了,佐藤专务列席了,风间彻执笔记录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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