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1075章 新年(第1/3页)

岳峰一声吆喝,原本嘈杂混乱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家几个妇女看到岳峰跟孝武他们几个爷们儿都回来了,顿时停止了叫骂。

孝武目光凌厉的扫了一眼自己本家那几个婶子大娘,然后快步走到媳妇儿...

“马广发,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这声吼像一记闷雷劈进西屋,震得窗棂上糊着的塑料布嗡嗡直颤。岳峰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半空,小涛刚叼上的烟卷儿被呛得猛咳两声,孝文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孝武更是整张脸绷得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比谁都清楚,这话一出口,就再没转圜余地了。

马广发眼皮猛地一跳,终于掀开耷拉的眼皮,浑浊的瞳仁里浮起一层油亮的怒火:“你喊谁名字?!我是你爹!”

“对,你是爹!”马芸芸一步跨到炕沿前,脚跟踩得地板咚咚响,“可你配不配当这个爹,得看你自己干的事儿!”她一把掀开东屋门帘,声音穿透薄薄的土墙,“妈!您出来!今儿咱把话摊开说清楚!”

没人应声。

屋里只有药罐子咕嘟咕嘟熬着的水沸声,混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马芸芸没等,径直转身回来,从炕梢笸箩底下抽出一叠纸,手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句念得极清:“一九八一年腊月,您跟刘老三赌钱,输了一百二十块,打白条写的印子钱,月息三分,利滚利到今天,本息七百二十六;一九八二年秋收后,您喝多了砸了供销社玻璃,赔三十块,又借了李会计二十块‘压惊’,连本带息一百零三;还有去年冬天您给弟弟交学费,跟赵红兵他舅借的五十,说好三个月还,拖了十八个月……”她忽然停住,把那叠泛黄皱巴的借条往炕桌上一拍,纸角刮起一阵小风,“爹,您自己数数,七百八十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您要真为这个家,就该跪在债主子面前磕头认错,而不是坐在这儿,拿我当牲口卖!”

屋外雪光映进来,照在她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两簇冷火。

马广发嘴唇哆嗦着,想骂,却见孝武已经站到了马芸芸身后半步,肩背绷成一道铁弓;小涛把手揣进棉袄兜里,拇指正缓缓蹭过裤兜边缘——那里鼓着硬邦邦的一截枪柄;岳峰没动,只是把搪瓷缸子轻轻放在炕沿,缸底与泥坯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是那种看见野兔钻进套索、猎鹰扑准山鸡时才有的松弛笑意。

“叔,您这账记得真清楚。”岳峰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嗓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药味,“不过芸芸漏了一笔——您前天夜里,在村东头王瘸子家牌桌上,押了芸芸的‘婚事’做赌注,说谁赢了,谁先提亲。王瘸子赢了,昨儿晌午还来找过芸芸,说要定日子。”

马广发脸色刷地灰败下来,额角沁出豆大汗珠。

“我没答应!”马芸芸咬着后槽牙,“我当场泼了他一脸凉水,说他敢再提,我就剁了他拿牌的手!”

“哦?”岳峰挑眉,“那王瘸子现在还在卫生所缝针呢。”

孝文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小涛低头搓了搓冻红的耳朵。

马广发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咽下一口滚烫的痰,终于塌了肩膀,瘫坐在炕沿,手指神经质地抠着炕席边儿的裂口:“……你们到底想咋样?”

“很简单。”岳峰把缸子搁回炕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钉在马广发脸上,“七百八十五,我替芸芸还。但从此往后,您签个字据:一、不得再以任何名义向芸芸或孝武索要钱财;二、不得干涉芸芸婚事,不得阻挠其搬离此屋;三、若再因酗酒、赌博、斗殴被村里通报,或被派出所传唤,芸芸与您断绝父女关系,法律上互不牵连。”

“断绝关系?!”马广发猛地抬头,嘶哑吼道,“你这是教唆她造反!”

“爸!”马芸芸突然蹲下身,仰脸盯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掉,“您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么?您输光了家里买粮的钱,我妈发烧到抽搐,我跪在赤脚医生家门口磕了十七个头,额头肿得馒头大,他才肯拎着药箱来咱家。您呢?您在隔壁院儿听大鼓书,听见我哭,还嫌吵,抄起扫帚把儿砸破了我家窗玻璃!”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我站在这儿,不是求您点头,是通知您——我的命,我自己攥着!我的婚事,我自己定!我的债,我自己还!您要是还想当爹,就老老实实签字;您要是还想当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