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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6【一步步来】(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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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撞,整段墙轰然倒塌,烟尘如山崩。

烟尘未散,三百敢死士已从云梯车腹中滚出,身上火油未干,怀里震天雷引信嗤嗤冒烟。他们扑向西夏军旗所在,扑向粮秣堆,扑向堆放火药桶的角楼。爆炸声连成一片,黑烟升腾处,火光竟烧成了橘红色——那是火药桶殉爆,温度高得熔化了铁皮桶。

韦州立于河岸高坡,甲胄染着硝烟灰。他没看溃逃的西夏兵,目光钉在烟尘深处:那里,一面绘着黑色狼首的帅旗正歪斜坠落,旗杆折断处,露出里面嵌着的半截青铜符——那是梁乙逋临行前,梁乙埋亲手所赐的“监军铜符”,符背刻着“代天征伐”四字,此刻被炸飞的碎石打得坑洼斑驳。

“传令。”韦州的声音穿透爆炸余音,“全军衔枚,渡河。不留俘,不收尸,直扑宥州东门。”

午后申时,宥州东门。

嵬名妹精嵬率最后五千精锐冲出城门,铁甲映着残阳,马槊林立如刺猬。他没带弓弩,只持一柄斩马刀,刀刃豁了三处缺口,血槽里凝着黑红血痂。身后将士皆以白布裹额,布上用炭条写着“死”字——不是求死,是誓死。

他们撞上的是赵高部。

赵高没列车阵。他把六百辆拒马车首尾相衔,围成一个直径三百步的圆阵,阵心是三百架神臂弓,弓弦绷得发白。圆阵之外,三千步兵蹲踞,每两人共执一根长矛,矛尖斜指天空,密密麻麻如荆棘森林。

嵬名妹精嵬勒马,盯着那圆阵中心——那里,赵高端坐高台,身旁立着三面旗:一面绣“赵”,一面绣“鄜延”,第三面却是素白无字,只在旗角用朱砂点了三点。

“那是……”嵬名妹精嵬喉结滚动,“郭逵的帅旗?”

话音未落,圆阵中央鼓声骤起,非战鼓,而是三十六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鼓点缓慢、沉重,像巨兽的心跳。随着鼓点,三百神臂弓手同时举弓,弓弦拉满,箭镞寒光连成一片冰河。

“放!”

嗡——

箭雨并非平射,而是高抛,划出死亡弧线,覆盖整个冲锋正面。西夏骑兵人仰马翻,铁甲被洞穿,战马悲鸣倒地,将骑士压在身下。可后续骑兵踏着同伴尸骸继续突进,马蹄踩碎箭杆,溅起木屑与血沫。

第二轮鼓响,第三轮……

当第七轮箭雨落下,西夏阵型已被削去一层又一层。嵬名妹精嵬胯下战马中了三箭,哀鸣跪倒。他滚落尘埃,斩马刀拄地,单膝跪着喘息。抬眼望去,圆阵纹丝不动,那面白旗在风中猎猎,朱砂三点像三滴未干的血。

“杀!”他嘶吼,声音劈裂。

剩余千余骑兵弃马步行,举盾硬顶箭雨,撞向拒马车。盾牌被箭矢钉成刺猬,士兵用身体扛着盾牌往前推,肩膀被箭杆贯穿也不松手。拒马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轮陷入泥土,车辕开始歪斜。

就在圆阵即将被撼动的刹那,鼓声停了。

赵高抬手,指向西夏军后方。

嵬名妹精嵬猛然回头——烟尘滚滚,旌旗蔽日。一支宋军铁骑自西南方向席卷而来,当先一杆大旗上,斗大的“种”字迎风招展。种谔亲率三千轻骑,绕行五十里,自柳泊岭迂回至此,恰好卡在西夏军退路咽喉。

前有圆阵,右有铁骑,西夏军顿时乱作一团。嵬名妹精嵬环顾四周,副将讹勃遇胸前插着三支箭,犹自挥刀砍向拒马车;年轻将领嵬名济左臂齐肘而断,用断臂死死箍住一面盾牌,替身后士兵挡箭;都罗重进的帅旗倒在泥里,旗杆被马蹄踏断,断口处露出里面塞着的丝绸——那是他从兴庆府带来的家书,此刻被血与泥糊得字迹全无。

“降者免死!”赵高声音洪亮如钟。

无人应答。西夏兵反而更疯狂地撞向拒马车,有人点燃火把扔向车底干草,有人用刀斧猛砍车轴。

种谔部铁骑已至三百步内,马蹄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嵬名妹精嵬忽然笑了。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碎陶片——那是昨夜被震天雷炸塌的西夏营垒墙砖,断面粗糙,棱角锋利。

他将陶片抵在自己颈侧,用力一划。

鲜血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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