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马利喀斯率虎豹骑叛逃的事情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帝国的各大领地。
不过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还是很有滞后性。等消息传来,保皇派联盟上层几个大家族商议好出兵决策,已经是数日后了。指令再传到卓肯...
巨石渡口的河风突然变了方向。
不是从南吹向北,而是自东而西,裹挟着蓝宝石河腥冷的水汽,扑在每一张汗湿、血染、硝烟熏黑的脸上。雾气被撕开一道斜长裂口,阳光如金矛刺下,照在罗南踏着龙蜥脊背跃空而起的身影上——他单衣猎猎,赤足踩在公主鳞甲翻卷的肩胛骨上,左手高举阿伊琳斯·希萨斯那颗尚带余温的头颅,右手攥紧尚未熄灭的【虚空之火】,白焰吞吐,映得他瞳孔如熔金铸就。
“阿伊琳斯已死!”
这一声不是吼,是震。
音波凝成实质的涟漪,撞在山坡岩壁、撞在藤甲盾牌、撞在每一面竖起的巴林家双花剑旗上。旗杆嗡鸣,旗面炸裂出蛛网般的焦痕。数万敌军齐齐一滞,冲锋的马蹄在半步中硬生生钉住,前蹄腾空,喷出灼热白气;弓手手指僵在弦上,箭镞微微颤抖;施法者喉结滚动,刚吟唱一半的咒文卡在齿间,灵能反噬令鼻腔渗出血丝。
——军团长死了。
不是溃逃,不是重伤,是头颅离体,心脏被虚空烈焰焚成灰烬,连同那件《帝国百大名铠》榜首的【黄金巨人铠】一起,被斩首者徒手撕开。
这比任何溃散更致命。
因为第七禁军存在的根基,从来不是铁律,而是神话:红杉领最锋利的剑,巴林家最不可撼动的壁垒,是赛莱特斯·希萨斯本人。他是藩主亲封的“黄金左手”,是二十年来未尝一败的镇守者,是阿伦特城墙上刻着名字的活图腾。此刻,图腾碎了,碎片还被高高举起,在正午阳光下滴着血,滴在镜湖军团所有士兵眼底。
“轰——!”
第一声欢呼是从盾月阵后方爆开的。不是军官下令,是民夫扛着火枪的粗粝嗓音,是医疗兵扯掉绷带甩向空中的嘶吼,是神射营里熊小熊射空最后一支附魔箭后捶胸的闷响。紧接着是陷阵营重甲步兵的战斧顿地,是火枪营齐刷刷推弹上膛的金属脆响,是老瘸子拄着拐杖立于阵心,仰头望天时喉间滚出的那一声悠长叹息——像一头垂暮却重获獠牙的雄狮,在绝境里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士气从未如此沸腾。
而对面,第七禁军的阵列开始无声瓦解。前排骑士下意识勒马后退,马蹄在泥地上犁出混乱的弧线;后排步兵本能地挤向前方,又因恐惧而互相推搡;指挥链彻底断裂,千夫长们拔剑怒吼,声音却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镜湖!镜湖!镜湖!”的浪潮里。有人掉头奔向密林,有人跪地解甲,更多人只是茫然伫立,望着山坡上那具无头尸身——那身曾象征帝国武力巅峰的黄金铠甲,此刻正被罗南一脚踹下斜坡,滚落泥泞,溅起浑浊水花。
罗南没有追击。
他落在盾月阵中央,赤足踩进泥水,发梢滴着血与汗,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下三道新添的深长刀伤——那是藤甲亲卫队长临死反扑所留。但他的脊梁笔直如枪,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停在老瘸子身上。老人朝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平静,像在验收一株幼苗终于顶开了压覆十年的磐石。
就在这时,北方地平线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不是雷声。
是铁蹄踏地,是车轮碾过碎石,是数万具甲骑兵以全速奔驰时掀起的沙尘暴。一面雪白鹰旗破开晨雾,旗面上的银喙巨鹰双翼舒展,羽尖滴着未干的血珠——白鸟军团,到了。
几乎同一瞬,南岸麋鹿河谷方向亦爆出震天号角!
那不是巴林家的铜角,是粗粝厚重的牛角号,号声苍凉如古荒原上的狼啸。一面墨绿底色、缀满暗金蛇鳞纹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杆顶端并非矛尖,而是一截森白断骨——蝰蛇军团,也到了。
两支生力军如铁钳般合拢,将第七禁军残部死死夹在巨石渡口狭长的河谷腹地。北岸白鸟军团的重骑已列成楔形冲锋阵,南岸蝰蛇军团的轻甲步兵正快速构筑拒马防线。而河心索桥之上,镜湖军团中军的火枪营已全部渡河完毕,三千杆燧发枪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第七禁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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